“那怕她会恨我,恨不得杀了我,那我也要娶她为妻。生,同衾,死,同穴。”
字字真心,句句爱意,如果可以,季阎还想告诉她,那怕是凤青梧嫁了人,她失了贞洁,他也愿意。
或许是读过太多太多的书,又或许是在京城、在后宅、在后宫、见识过了太多太多的心计,又或许是看了太多太多有关男女之间的爱情话本,听了太多的戏,裴于欢再一次被他的话震惊。
震惊于他的纯粹,震惊于他对凤青梧的爱,要知道他可不是一般普通百姓,也非世家大族的公子,他生于帝王之家,最懂得权衡利弊。
不敢置信,喃喃自语,裴于欢仿佛被雷击中,大白天活见了鬼,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表哥,你疯了,你一定是疯了。”
皇权势力,荣华富贵,他全然不看重,他也不在乎,只为了凤青梧,只为了娶她为妻,他连自己的大好前程都不要了,甚至还要赌上身家性命,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丝毫不惊讶于裴于欢的反应,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是如此,季阎点头承认,微微一笑道:“是,我是疯了,早在见到青梧的第一眼,早在喜欢上她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疯的不能自已,疯的有时候连自己都气,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喜欢她啊。”
“我知道,我爱的很卑微,有时候连自己都瞧不起,甚至想把这颗心挖了,但是你相信吗,即便是挖出这颗心,我的手,我的腿,我的整个身体,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奔向她。”
“她就像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花,那怕明知道得到她会摔的粉身碎骨,会死无葬身之地,我也甘之如饴。”
目如铜铃,再次瞪大,裴于欢浑身颤抖直冒鸡皮疙瘩。
她知道爱情,也在书中看到过忠贞不渝至死不悔的爱情故事,可直面袭来,那种来自心灵的震撼还是难以用语言表达。
她哭了,情不自禁,泪如雨落,为凤青梧也同时为她自己:“那我呢,满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表哥将我置于何地?”
终究是不死心,打从心底里也觉得风青梧那样的女人不配得到这样纯粹的爱情,不配与她相争。
说起来她也是无辜受牵连之人,季阎抬头,推心置腹,有些抱歉的说:“母后之意并非我愿,好在赐婚的圣旨未下,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过两日我会入宫,亲自向母后禀明,你若有喜欢的人,可提前告知于我,由我出面为你求一道赐婚的圣旨。”
“你放心,小舅舅那边我也会去说,绝不会让你为难。只是有一点,以后无论怎样你都不许记恨青梧,也不许在外人面前说她只字片言。我喜欢她,我想娶她,与她无关。”
上一世她觉得被打了脸,一直怀恨在心,虽没有明着对凤青梧怎么样,还是说了一些恶言。
连这儿都想到了,裴于欢的心死了,知道他喜欢凤青梧完全无关家世、容貌,她轻轻的点了一下头道:“表哥直言,我心中感激,只是此事怕是没有表哥想的那么容易。”
“凤六姑娘乃凤家女,别说姑母不会同意,皇上都不会乐见其成。再加上皇后,我父亲,定平侯,表哥心里最好有个数,别到最后竹篮子打水一场空,两头都把人得罪光了。”
那就成了弃子,弃子无用,任人丢弃,得不偿失。
季阎知道,纪赢入京也早已和他商量分析,好在他兵权在握,暂无大碍:“多谢提醒,我心中有数,只是你怕是要受上一段时间委屈。”
“小舅舅的脾气我知道,若是说起,你全部推到我身上即可。你以后出嫁,我必会奉上一份大礼,以感谢你今日理解之情。”
文人傲气,也不像他喜欢凤青梧那样喜欢他,裴于欢道:“表哥放心,我绝不会说一个字不愿意。倘若来日真如表哥所言,我也绝不会与表哥客气。”
只要他成婚,顾家就有希望,他若是真的愿意帮她求一道赐婚圣旨,那便是皆大欢喜。
往后,她去顾家,顾三也不敢欺负她,今日帮他之恩,以他的脾气,有什么事肯定会为她撑腰做主。
思来想去怎么样都不亏,裴于欢停止了哭泣,让开了挡住的路。
看她欣然接受并非假意,季阎反倒愈发觉得不好意思,转动车轮,直视她,张口道:“其实,并不是你不好,也不是你不如青梧,而是单纯的千金难买我喜欢,万金难买我愿意。”
相较于才学,凤青梧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可那又怎么样呢,他就是喜欢她。
因为喜欢,她变成了唯一,才学、武功、家世、美貌,甚至是智慧,都变的不再重要,无关紧要。
喜欢顾三公子,裴于欢明白,也从来不认为自己比凤青梧差在那里,她甚至觉得她不配与她比:“自然,我可是京城鼎鼎有名的大才女,多少人排着队到我家求亲呢。”
丝毫不夸张,十五岁及笄礼过后,她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只是,她一直等着,等着,等到了这个年纪,过了花期,渐渐的求娶的人也就少了。
打趣的话一出就知道她是真的理解并且接受了,季阎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跟着道:“是,我家表妹如花似玉,自然不缺人求娶。”
“山上冷,看这天气估计要下大雪,早些下山回家吧。”
其实,他知道的,他知道裴于欢上山是为他而来,只是他不说,不愿意捅破。
瞬间,有种雕虫小技被识破的感觉,裴于欢扭头看了一眼距离此处不远凤青梧所住的院子说:“我倒是想回去,可回去以后怎么跟祖母说?表哥也知道,祖母比我父亲更想让我嫁给你。”
“算了,我且在这山上住两日,住两日就回去,但表哥,你以后怕是有的苦头吃了。”
凤青梧这样的脾气,季云临又在旁边虎视眈眈,他想娶她,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