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外袍,绿里衣,满头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绑起前面的三分之一,后面的全部散落在背上、肩膀上,两耳后。
慵懒惬意,皮肤白皙,清秀俊美的长相因为长眉入鬓而多了几分邪气,但丝毫不减半分美丽,反倒平添了几分媚意。
不得不说这样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实在跟地痞流氓联系不到一起,可真真实实,他就是恶名在外杀人如麻,心比铁硬,性情如妖般善变多疑的地头蛇九离。
“老大,凤青梧那娘们儿上来了,没带几个人。”粗卑不堪长着一张刀疤脸,九离的随从赵有说完嘿嘿笑了两声,透着猥琐和鄙夷。
众所周知,九离有一个怪癖,那就是每一次杀人前都会雕刻。用木头,用小刀,雕出将死之人的脸,杀完之后用血浸透丢弃。
今日同样如此,沈从文的脸也即将雕刻完毕,听到凤青梧上来,九离对着木头吹了口气:“可惜,再有一点儿就完成了。”
木屑飞舞,凤青梧进门,九离抬头看她,手中握着的小刀被甩了出去。
不躲,不避,不偏,不倚,小刀从凤青梧的耳朵旁划过去,扎进她身后的木栏杆里。
嘭的一声,木栏杆裂开,寒烟不知从那里跑出来,扬手一提就用剑挑起小刀,狠狠的甩了回去。
你来我往,比的是内力和胆量,见凤青梧面不改色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九离随手接住被甩回来的小刀说:“人人都说六姑娘鬼门关里走一趟转了性,我还可惜来着,今日一见,六姑娘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在楼上都听到了,还打了他的人。
微微一笑,凤青梧道:“比不上你,连凤家的人都敢动。”
四两拨千金,低头看了一眼凤青岚,见她没受伤,沈从文也只是浑身被绑跪在地上。
风波平息,凤皇后被皇帝亲自迎回宫,局势风向立刻变了,九离也早就收到了消息,淡淡的说:“不敢,凤二姑娘是自己硬闯进来的。我叫她走,她不肯,非要陪这个负心汉。”
“不是,是你,是你不肯放我们走,还说要杀了他。”凤青岚脱口而出,说完以后又看向凤青梧:“六妹妹,你别信他的话,是他叫人绑了你姐夫,是他要杀了我们的。”
沉默不语再次看向她,示意她稍安勿躁,凤青梧又抬头看向九离。
九离知她不信,将手中的小刀竖着插进桌子里:“不错,我是叫人绑了沈从文,那你叫他说说我为什么这么做?”
无缘无故,他可没这闲工夫。
凤青岚知道,但却羞于启齿,想到沈从文背叛了自己,扬手就往他背上捶:“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干的好事,呜呜……”
捉奸在床,那女子当场就被九离扭断了脖子,立时死亡。
后背疼痛,沈从文悔不当初,扭头看向凤青梧道:“是她,是她先勾引我的,而且我也不知道她是九爷的女人,我要是知道,我说什么都不会碰她,更不会和她在一起。”
“青梧,六妹妹,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你救救我。”
沈家不比凤家,有钱有权有势,凤青岚当初嫁给他,凤夫人也是不同意的,是凤家二老爷赌气,喝醉了酒,许下了这门婚事。
他是商户,原没有资格参加科举,是凤家引荐,中了秀才,春闱还要再下考场考试。
由于打小就被二婶儿讨厌,凤青梧并不关注凤家二房的事儿,不知沈从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坐下道:“甘草,二姐姐的妆花了,你先扶她出去吧。”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同为凤家女,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坐视不理,且当是为了大哥吧。
这样的烂摊子她不出面收拾,明儿凤青岚也是求到家里去,二叔不管事儿,二婶又被送回了老家,兜兜转转到最后还得大哥出面。
大嫂坐月子,大哥忙的脚不沾地,就且当是为他分担一些吧。
甘草过去,凤青岚却不肯出去,死死的抱住沈从文的胳膊说:“要走一起走,我不能把他丢在这里。”
纵然她是深闺妇人也听过九离的大名,那一下扭断女子脖子的情景到现在还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害怕,她害怕自己前脚出去,后脚丈夫就被杀了。
“凤青梧,都是你,都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坠崖得罪了太后,连累家里,夫君他也不会跟我生气,更不会跑出去醉酒失意找女人。”
“我不管,你必须救我们出去,必须。”怒吼出声满心委屈,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跟丈夫吵架,更不该跟他置气。
扑哧一声没忍住九离笑出了声,扭头看了一眼凤青梧,满脸看好戏的打趣道:“看来六姑娘在家里还真是不受欢迎。”
“也罢,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六姑娘何必为一个蠢货着想,直接说吧。”
凤青梧无语,完全不知道凤青岚是怎么想的,在家里也就罢了,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真是愚不可及。
波澜不惊,无视他言语间的幸灾乐祸和嘲讽,凤青梧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他既然睡了你的女人,那……”
“也不算吧,不算是我的女人。”说话间,九离拔出了插在桌子上的小刀。
心中一顿,凤青梧道:“既然不算那就更好办了,开个价吧,且当是我给二姐姐买个奴婢回去。”
希望是奴身,有卖身契,处置起来也简单方便。
目视寒烟,上下打量,一身正义,九离道:“不用,就拿她抵。”
“把她给我,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沈家不犯我,我绝不会找他的麻烦。”
模样不差,武功不俗,最主要是一脸正气,他怎么瞧怎么看怎么生气,而或许是做了太多太多坏事,心理扭曲,他想毁掉世间所有正直有骨气并且不将他放在眼里的人。
他要这世上的人都怕他,都变的和他一样,同流合污,那样就不显的他突兀、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