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因凤青梧重伤两次延期搁在了月底,但她十五岁生辰早就过了,已经是可以婚嫁议亲的大姑娘了,云岫道:“是,奴婢明日一早就出宫,娘娘可有什么话带给六姑娘?”
原本是一定要她留在宫里住下,谁知她不肯,别苑冷清,除了几个看院子的下人再无其他人,她一个人过年肯定不好受,她从小到大也都是最怕孤单的人。
其实,她跟江承荫出去玩,逛红粉楼,也有一部分是孤单的原因,她喜欢热闹,总是往人堆里跑。
迈腿抬步朝殿门口走,皇后凤青黛一边走一边道:“跟她说,什么事都不用她做,好好养伤,全都教给我。”
思来想去还是将妹妹凤青梧梦中之事全都告诉给了大弟,也就是凤道琛,他和她一样吃惊、震惊,但出奇的一致相信,而就目前的局面也做了重新布局,对皇上也不再是倾其所有,凤家旁支过了年也会有一部分人出去,离开京城,暗中散力,蓄力。
云岫明白,皇后凤青黛又嘱咐了几句,随后二人一同入内殿,伺候她休息。
子时,凤家别苑,凤青梧在经历血崩以及柳莫云两次为其行针止血后晕了过去。季阎满眼心疼的搂着她,抱在怀里,源源不断的为她输送内力,想让她好过一些。
同样重伤未愈柳莫白有些担心他,再次为凤青梧诊脉后说:“可以了,脉象总算是稳定了下来,王爷不用再为六姑娘输送内力,自己也要保重身体。”
语毕,起身,打开药箱,从一个红色瓷瓶里倒出两粒药丸,递给季阎。
伸手接过丢尽口中,暖翠赶紧奉上茶道:“王爷快喝一口。”
依言而行喝茶送药,季阎将空了的茶盏还给暖翠道:“今夜有劳二位,本王感激不尽。”
血崩在意料之中,柳莫白一直没有睡沉,一收到消息马上就过来了。
睡前就吩咐熬好了止血的药,柳莫云是女子,为凤青梧全身行针,终于止住了血,满脸疲惫道:“王爷客气了,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更何况六姑娘说起来还和我们有缘,救她也是应该。”
“王爷的腿还未好全,不能长时间坐着或者站着,还是多躺着,以免压久了不过血影响伤口恢复。”
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一战成名,名扬四海,还以为是极其傲气不可一世之人,哪儿想到温润如玉性格随和。
对凤青梧也很尽心,痛的时候一直安抚她,用内力帮她缓解疼痛,一直抱着她,守着她,生怕她有个好歹。
坐久了腿是有些疼,不舒服,季阎将凤青梧慢慢的放到软被上道:“好,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柳大夫,青梧现在止住了血,后面不会再崩漏了吧?”
不放心,她今夜流的血也实在是太多了,被子都换了好几床,底下都湿透了。
按理说是不会,可凤青梧的身体太差了,他也想帮她一把,希望将寒气一次性逼出来,让她以后还有怀孕生子的机会,柳莫白回答道:“今夜肯定是不会了,明天还不好说,尽量不要挪动她,让她睡吧。”
失血过多体力不济,明天还不知道怎么样,他想着实在不行还是请师父过来一趟,无论如何都要保她无恙。
伸手拿开黏在凤青梧脸上的碎发,季阎拿帕子给她擦脸,看她又出汗了,担心道:“女子生育是大事,可于她而言并不重要,我知道你也是为她好,但往往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我只要她健康就好。”
算是交代,算是提醒,也算是警告。
眉头微拧欲言又止,柳莫云抢在他前头说:“王爷放心,我们省的。六姑娘服了药,明日我再施一次针,保证不会再出血。”
先前熬药时她就不同意,师弟柳莫白一意孤行,现在好了吧,季阎生气了,万一凤青梧有个好歹,他们俩铁定得死在这里。
有她这句话季阎就放心了,拿帕子递给暖翠,他道:“那就好,那就有劳二位了。”
拱手行礼起身告辞,柳莫白想说些什么,还没有张口就被柳莫云拉了出去。
暖翠看季阎的衣服湿了,应该是一直抱着凤青梧的关系,又帮他找了一套新的寝衣说:“王爷身上有伤,照顾我家姑娘也累了,不如先去隔壁休息,有什……”
“不用,我就守着她,哪儿都不去。”抬手一挥床幔放下,他换了寝衣之后与凤青梧并排躺下,知道暖翠守夜,他张口又道:“青梧脖子上的伤到底怎么弄的?”
已经派人去庙里查,暂时还没有结果,而以他对凤青梧的了解,若是不想让人知道肯定抹去了痕迹,不一定能查到。
打地铺守夜,正在铺被子,听到他问,暖翠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凤青梧不愿意告诉他,不想让他知道,她支支吾吾的回答说:“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奴婢没有上山,一直在府里养伤,不清楚此事。”
寒烟说了,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季云临干的,当时她在场却吃醉了酒,没有亲眼看到。
回想在庙中之时是没有见到她,她被定平侯打伤了,季阎道:“你去把寒烟叫来,我有话问她。”
夜深人静睡不着,凤青梧这样他也根本不敢闭眼,他害怕,他要一直一直看着她。
说好的轮流守夜寒烟已经去睡了,以她的脾气凤青梧交代了肯定不会说,刀架到她脖子上也不会说,暖翠道:“明,明日吧。今天太晚了,寒烟也已经睡下了,王爷还是明日等姑娘醒了问姑娘吧,寒烟她也不知道。”
倔驴脾气,上次在阎良王府还说拿刀砍死他,要是现在过来,问又不说,俩人再打起来。
“你知道?”很明显,季阎对暖翠其实也并不陌生,知道她上一世对凤青梧忠心耿耿,接着又道:“是季云临,是季云临伤的她?”
不确定,拿话诈她。
心思单纯,久在内宅胆子也没有寒烟大,暖翠一听到季云临三个字就立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