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原来都是因为我,怪不得她怎么都不肯说,怎么都不肯回答我。”随手一挥衣袖翻飞,敞开的床幔又落下了,季阎轻轻的在凤青梧身边躺下,头贴着她的脸颊,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一直以来他都惶惶不安,反反复复的游走在凤青梧爱他与不爱他之间。他被嫉妒蒙蔽了双眼,他被爱到极致求而不得的心理反噬。
他由爱生恨,他满腔怨怼,他甚至是恨她,恨她为什么不爱自己,恨她为什么骗自己并且满口谎言。
殊不知,自己才是那个最可恨的人,竟然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逼迫她,强要她,威胁她,辱骂她。
看床幔落下不知何意暖翠瞬间慌了,觉得时机已至不能再装哑巴,不能再听凤青梧的话一意孤行,双膝跪地行大礼道:“王爷,您有所不知,姑娘面硬心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推开您。”
“相反,姑娘她是因为喜欢您才心有顾忌,才怕皇太后不同意,才怕您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王爷,我家姑娘失了清白,委身于你,以后嫁给谁都不可能愿意,还请王爷珍惜我家姑娘,尽快与其完婚,否则像今日以及那日在山上的事极有可能再发生。”
“二殿下觊觎姑娘多年,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若是再用强,姑娘只怕,只怕,命不久矣。”
并非危言耸听,而是素来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更何况季云临都敢将她堵在房里,下一次,下一次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深吸一口气季阎睁开了眼睛,轻轻的握住凤青梧的手,他道:“我知道了,你们都去外间休息吧,不用守夜,我会守着她。”
习惯问题,还是不愿意用女婢,也想静静的跟凤青梧待一会儿。
暖翠不想,寒烟拉她起身出去,把门关上了。
一室静谧,针落有声,季阎抬手轻轻抚平凤青梧微拧的眉心,看她即便是晕过去昏睡不醒,眉头都皱着,满眼心疼:“青梧,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好起来我们就成婚。”
“你放心,不管任何人反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要娶你为妻,我都要你做朝熙国最幸福的女人。”
“青梧,我爱你,一生一世,生生世世,永生永世,我都爱你,我都只爱你一人。”
大手一搂揽入怀中紧紧的抱住她,季阎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必须快刀斩乱麻,尽快解决所有问题娶她回家。
天亮之际凤青梧迷迷糊糊的醒来了,听到一阵熟悉的琴音,她又慢慢陷入了梦境之中。
和前几次差不多,只是梦着梦着琴音突然间断了,然后她一下子不知怎么到了战场上,看到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她的心骤然紧缩。
“季阎,季阎……”环顾四周寻找他,狼烟四起,杀声震天,凤青梧哭了。
只见一匹高大的白色千里驹上,季阎被万箭穿心,口吐鲜血,面有伤疤:“季阎,季阎……”
大喊一声奔向他,季阎被吵醒了,不知她为何流眼泪,他慌忙侧起身以手肘为支撑道:“青梧,你怎么了,快醒醒。”
看样子估计是又做噩梦了,季阎轻抚她的脸颊,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又道:“青梧,醒醒,我在这儿,我就在这儿啊。”
轰的一声福至心灵凤青梧猛地睁开了眼睛,看季阎没有受伤,满眼担心的望着自己,立刻就抱住了他:“季阎,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不要再去战场了。”
第一次清楚的感受到战争的残酷,她怕了,她怕季阎会死,她怕自己会永远的失去他。
瑟瑟发抖连说话时牙齿都在打架,季阎轻轻的将她抱坐了起来,拥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别怕,都不是真的,是你做噩梦了。”
大概猜到她梦见了什么,他心疼极了。
温暖的怀抱,宽厚的肩膀,强而有力的心跳,无不让凤青梧知道她又做噩梦了,渐渐的冷静下来,紧紧的抱住他:“你答应我,永远活着,一直活下去。”
不好的预兆,她上一世也梦到过,只是刚刚在梦中太真实了,真实的她魂都要被吓飞了。
微微一笑满眼宠溺,季阎将她散落的头发都归到一处,在她耳边道:“永远都活着,那成什么了,老妖怪吗?”
再一次清楚的感觉到她的爱以及她对自己的重视,他心里仅存的那一点点复杂和矛盾荡然无存。
他知道暖翠说的是真的,凤青梧喜欢他,真真正正的爱上了他,并且无关其他,单纯的真心的爱上了他。
惊慌失措一点儿也不觉得可笑,凤青梧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着头看他:“如果可以,老妖怪也很好,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永远活着,平安喜乐!”
目光相触柔情似水,季阎情不自禁的用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面面相对,鼻与鼻相抵,来回蹭了蹭鼻尖说:“我比你贪心,我不止希望你好好活着,永远活着,还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青梧,我们成婚吧,等你的及笄礼一过我们就定婚,然后过六礼,等天气暖和一点儿就成婚。”
阳春三月,天气变暖,嫁衣相对也要轻一些,而她最怕繁琐,凤冠就没有办法了。
不知为何又突然提到此事,凤青梧愣了一下说:“我……”
蜻蜓点水在她唇上一啄,季阎又马上离开说:“不许再说任何拒绝我的话,也不许再说不爱我。”
“你爱我,凤青梧,你爱我,否则,你不会在季云临强迫你时以死相迫,更不会在我强迫你时予取予求。”同样一件事,不同的两个人,两种不同的态度,已经完全说明,而不管她如何否认拒绝他都不会再相信了。
他只知道她爱他,像他爱她一样的爱着他,他终于等到了。
心中一怔面上一惊,凤青梧立时慌了神,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又知道多少,她有些害怕又有些惊慌的说:“你知道了?”
谁告诉他的?
季云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