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看重的孙女自己了解,裴于敏就是个混不吝,谁管都没有用,裴老夫人叫她起身道:“今儿也是气急了,让你母亲受了委屈。钱蓉,去把老六家的送回去,再把宫里的软玉膏拿给她,再请个大夫过来看看。”
“六叶,上茶!”转身坐下,婢女上茶,裴于欢知道没事了,跟着她起身,在她右下首坐下:“天冷了,祖母的腿总是疼,孙女做了一对护膝,祖母瞧瞧,花色可喜欢?”
下轿之后冷静了一下,叫人回去拿,雪雁递上,她接过展开给祖母看。
松鹤延年图,她最喜欢的花样,瞧着她绣工又精进了,裴老夫人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说:“好,好,正说现在戴的薄了,这个厚度刚好合适。还是我家欢儿孝顺,心疼祖母,想着祖母。”
说的好听,转手就递给了丫鬟,丫鬟接过,收了起来。
母亲是被送回去了,弟弟呢,如何发落?
伸手帮她揉腿,裴于欢说:“夫子常说,父母长辈本是家中佛,何须千里拜灵山。祖母康健,给孙女孝顺的机会,那便是孙女的福了。”
“祖母,七弟调皮,打骂怕是无用,不如学江侯爷,将他丢去军营,如此一来,父亲母亲就不能再护着他,他渐渐的渐渐的也就长大了。”温室里养不出雄鹰,想要弟弟真正的长大只能丢出去摔打,让他无依无靠,只能靠他自己。
关于七孙子裴老夫人也冷静了下来,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慈母多败儿,你母亲也着实无用了些。罢了,先不说他,等你大伯和你父亲回来,看看怎么说。欢儿,你都听说了吧,阎良王,你表哥,要成婚了。”
喜不自禁,眉开眼笑,摆手示意所有丫鬟婆子都退出去,她拉住裴于欢的手又道:“瞧瞧,多好的皮肉,多漂亮的脸蛋,多美丽的身段,放眼整个京城都数得着。”
“欢儿,你可别说你不想嫁,阎良王,文武双全,饱读诗书,与你一向聊的来,你要是嫁给他,那就是阎良王妃,仅次于皇后。”
先帝子嗣不少,大多都已就藩,不在京城,阎良王是皇太后的心肝宝贝,是与皇上打擂台的依靠,若是他日一朝天变,那说不定她还能当皇后呢。
纵然来之前已经听说了,还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裴于欢低下头皱了皱眉,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说:“祖母说什么呢,孙女还小,还……”
“小什么小,过了年都二十了,再不嫁都成老姑娘了。你别担心,我与你父亲已经入宫见过太后,太后的意思是只要王爷点头,立刻就操办起来。”说起来也是裴家运气好,出了个皇太后,有她照应着,裴家的福气还在后面呢。
猜到了,裴于欢不动声色,拿了个橘子在手中,慢慢的剥:“听说表哥的腿伤的很重,以后都站不起来了?”
阎良王府军纪严明,口风也十分紧,她找人去打探过,并没有十分确定的答案。
英雄残废,说来可惜,裴老夫人端起茶盏喝了两口道:“站不起来怕什么,站不起来他也是王爷。其实,叫我说,站不起来才好呢,站不起来才没有人跟你抢,你才能顺顺利利的嫁过去当王妃。”
嫡女,可不是裴国公嫡女,而是吏部五品官的嫡女,身份不对等,若是在满京城里挑,她连参加王爷选妃的资格都没有。
裴于欢不语,裴老夫人急了,瞧着她似是不愿,她紧接着又道:“你是不是怕王爷不喜欢你,喜欢凤家那个小妖女?你放心,她把皇太后得罪狠了,皇太后这会儿正在宫里给她挑人呢,想着侍卫营里多的是二世祖,挑个最差最烂的作践她,赐婚,出嫁,再赐两个宫女当侍妾,有的她受了。”
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她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凤青梧那样的混账,京城一霸,哪儿能受的了这个气,必是不肯嫁。
到时抗旨不遵,皇后也会跳出来,那皇太后就有理由了,皇上夹在中间还是很难过,凤家沉不住气,再出点别的什么事,一起发作,那就真的完蛋了。
读书人,大才女,满腹经纶,自视甚高,从未将凤青梧那样的混混放在眼里,觉得她不配,也压根瞧不上她,更不存在怕,裴于欢道:“表哥重伤一直未曾去探望,如今他醒了,孙女想明天过去看看。”
避而不答,她想先去阎良王府瞧瞧,听听季阎的意思,再做打算。
瞧她脸上一抹红晕快速渲染开来,裴老夫人开怀大笑,一连说了好几个好道:“明儿一早就叫你大哥送你去,王爷伤重,多带些礼,你没事儿就在那儿多待会儿,好好陪王爷说说话解解闷。”
骤然残废心情不好,皇太后有些担心,怕他无法接受,想不开,特意嘱咐。
幸好有皇太后这层亲戚关系在,否则像凤青梧那样住进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成什么了。
知道的是奉皇太后之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侍妾进门,不声不响,一顶蓝色小轿就抬了进去。
点头称是,裴老夫人又细细嘱咐了一番,并且告诉她,男人是天,女人要柔顺,叫她以后万事都顺着季阎,不要跟他争执。
男女相处,着重教过,裴于欢知道却并不打算听她的。相反,她见多了母亲的软弱,父亲的可恶与强势,知道一味地顺从根本就没有用。
男女相悦,容貌重要,脑子更重要,如果没有手段,没有心机,没有智慧,一味地顺从、讨好、依附,只会像母亲一样被嫌弃、被欺负、被代替,甚至有一天被扔掉。
“姑娘,顾国公府二小姐命人送来了两箱蜜桔,说是顾三公子从南边带回来的,送给您尝尝。还有一张帖子,说是顾家移植的绿梅今年早早的开了,邀请您去观赏。”刚走到裴老夫人院门口就迎头遇上,后院二门上的李妈妈将帖子递给裴于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