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接过,轻声感谢,裴于欢笑了笑就走了。
半路上,遇见被捆住手脚正要押去祠堂罚跪的裴于敏,裴于欢什么都没有说,静静的看着他,好像陌生人一样。
冷漠的眼神,无动于衷的表情,深深的刺痛了裴于敏的心。尽管他一直都知道她不喜欢他这个弟弟,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讨厌,觉得他是个累赘,只会拖累她,给她惹是生非,他还是难受了。
怒火中烧,双目通红,一边用力挣扎意图摆脱抓住他手脚的小厮,一边伸长了脖子破口大骂:“裴于欢,你不是人,你没良心,我一心为你,你倒好,黑心肝的白眼狼,你不是我姐,我也不是你亲弟弟,我跟你势不两立。啊,放开我,放开老子。”
脏话连篇,不堪入耳,裴于欢却像是早已习惯,静声而立,沉默不语。
雪雁觉得太难听了,叫人看见也难堪,说她无情无义,拉了拉裴于欢的衣袖低声道:“姑娘,走吧,还要去看夫人呢。”
裴六夫人已经被送回到她自己院儿里,大夫也请了,这会儿估计已经看上诊了。
“裴于欢,你个没心肝的东西,你还是不是我姐姐,你赶紧想法子救我,否则,否则我就告诉季阎,告诉祖母,呜……”威胁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赶来的二管家堵住了嘴,裴于欢眯了眯眼,转身道:“母亲身体不适,不能再受刺激,年前就别让七弟过去了。”
慈母多败儿,一点不假。
雪雁明白,抓紧手上的帖子说:“姑娘,您真要嫁给王爷?那顾三公子……”
回头一眼,雪雁心颤,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低头认错。
环顾四周,未见人声,裴于欢道:“你亲自去一趟顾家,就说母亲病了,我要伺疾,走不开身。赏梅之事就此作罢,等以后得空了请她到家里来喝茶。”
两家世交,多有往来,顾二姑娘经常送东西给她,她亦如此。
心中一怔,大惊失色,没想到她会拒绝见顾三公子的机会,满脸惊愕:“姑娘,你……”
“去吧,现在就去,快去快回。”语毕,裴于欢头也不回的走了,直奔她母亲所住的院子里去。
申时末,皇子们下学,贤妃带着自己的掌事宫女柳荷等在门外,见儿子季云临出来,忙朝他招手说:“老二,过来。”
闻声一怔,将手中拿着的书给随从,然后几步跑到贤妃面前说:“母妃,您怎么过来了,带的什么好吃的,我正好饿了。”
说着,伸手就去掀食盒。
贤妃无语,抬手拍他的手,三皇子、四皇子过来打招呼,贤妃与他们寒暄过后就把季云临拉到了一旁,然后压低声音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什么时候了,火上房了,还吃。”
人多眼杂,不是自己宫里,她说话跟做贼似的紧张兮兮。
读了一下午的书,肚子里咕咕叫,季云临从食盒里拿出一块白玉糕,直接丢进嘴里道:“什么火上房,出什么事了?”
近来朝政繁杂,父皇心情不好,今儿个抽查课业,他被狠狠的训了一顿。
估计太傅也被说了,加了课,下学之际还把他单独留下来,针对父皇问的一一讲解。
刚得到的消息,贤妃都急死了,摆手示意跟来的宫女到旁边守着,围起来,低声道:“你说出什么事了,我问你,你和青梧怎么样了?到底能不能成,有没有把握?”
几年前就开始撺掇儿子,眼下还没有个结果,前不久探过皇后的意思,模棱两可,说听凤青梧自己的。
用力咀嚼,伸手又拿起一块白玉糕,贤妃让他别吃了,他信心满满的回答道:“这还用问吗,她只差把心挖出来给我看了。能成,能成,铁定能成。”
没吃饱,下意识的又伸手去拿。
瞬间,贤妃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道:“阿弥陀佛,皇天厚土菩萨保佑,你快别吃了,赶紧去找青梧,太后要赐婚,说要将她许配给潘阳王世子。”
一口气呛到,白玉糕噎住,季云临咳嗽了起来。
都已经摁住食盒,没想到他还拿了一块,贤妃气死,猛帮他拍背说:“你这孩子,柳荷,水,水。”
出来的急,根本没带水,柳荷看季云临咳的脸都红了,上前帮忙道:“静夜堂有,奴婢去端。”
抬手点穴,猛的一拍,季云临吐了出来,摆手道:“不用了,出来了。”
太傅未走,知道了肯定挨骂,他可不想再被加学了。
收手顺气,贤妃要被他给吓死了,嗔怪道:“你这孩子,都多大了,一惊一乍,吓死我了。”
还好,还好没事儿,要不然凤青梧没娶到,她儿子先被噎死了。
眉头深皱,一脸无语,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一惊一乍,害的他差点儿噎死过去:“潘阳王世子病弱,几年都起不来床了,皇祖母怎么会想起他,并且还给青梧赐婚,她想干什么?”
觊觎凤家财富,知道凤青梧就是凤家所有财富的钥匙,不视她为女子,视为取之不尽用之不完的金山银海,视为己有,视为私有,以致于在他心里谁都不能动,谁都不能抢,谁都不能惦记。
贤妃觉得他肯定是饿昏了头,要不然怎么会变蠢了呢,明摆着的问题,嫌弃的瞟了他一眼说:“能干什么,还不是为了她小儿子报仇,作践皇后。你是不知道,今天得亏是我机灵,猫在后面偷听,要不然都不知道她如此歹毒。”
“潘阳王世子我还是几年前见过,那脸白的跟鬼一样,瘦的像麻杆儿,两只眼凸着,一天到晚把药当饭吃,说活不过二十岁呢。”
想想都吓人,贤妃忍不住往后头看了看,冷风过脖,冷飕飕的,接着又说:“仔细算算,今年都十九了,把青梧嫁过去,那成什么了?青梧生下来凤夫人就死了,担着个克母的名,这要是嫁过去,夫君再死了,扫把星之名就彻底坐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