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淮砚淡淡看着那河灯之上的小兔子,道:“说是小兔子,还不如说她是太阳。”
“太阳?”
“永远热烈,永远发光。”
周淮砚的脸上忽地出现一抹柔色,整个眼眸因为这几句话而温柔地发着光。
虞珩听了觉得,应该是女人吧。
一个女人像太阳一样,是该多耀眼啊。
虞珩想着,看着河灯上那只兔子越飘越远。
她道:“可如果是太阳的话,为什么上面放只兔子呀?”
“因为她是属兔的,”周淮砚忽然想起来什么,“虞小姐也是属兔的吧?”
虞珩点了点头,“是。”
“那今年也有二十四了。”
“嗯。”
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虞珩想起自己还没见过周辞英的妈妈。
像周辞英这么可爱的孩子,他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很优秀的人。
虞珩问:“周先生,辞英的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好像都没见过她。”
周淮砚的脚步忽然一顿。
虞珩没停住,鼻梁骨撞上去,有些疼。
虞珩摸了摸有些疼的鼻子,抬起头看他,就见周淮砚眼神晦暗不明。
他淡淡笑一下:“抱歉,小辞出生后她就出车祸去世了,今天是她的忌日。”
虞珩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故事,她连忙脸色一变,很是愧疚道:“抱歉,我不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要是知道我就不会问了。”
周淮砚笑了笑:“没事。”
虞珩心有感应地看向河面上那盏河灯。
难怪小辞英说今天不方便参加宴会,原来是他母亲的忌日啊……
虞珩和周淮砚走到分岔口,虞珩忽然想起周辞英:“小辞英呢?”
周淮砚说:“他在下游守着河灯,让河灯平安随着河水流出去。”
虞珩听到这话,不免心中流过一丝暖意:“真是细心的孩子。”
两人在这里道别,虞珩没找到周时放便原路返回,回到偏厅,周时放的母亲见虞珩一个人回来,不免问:“时放呢?没找到?”
虞珩摇了摇头,说:“没。”
周母见宴会都快结束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周时放还没找到。
于是只能自己派车送她回去。
周母将虞珩送到门口,黑色的轿车已经停在门前蓄势待发。
虞珩本想上车,周母忽然叫住她:“小珩。”
虞珩顿了一下,回过头。
周母想了想,上前道:“我听阿放说婚纱你打算自己设计?”
虞珩点了点头,说:“是的,我已经联系好了私人工作室做定制。”
见周母的脸色有些怪,虞珩愣了一下,道:“怎么了阿姨?”
周母轻叹一声,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觉得,专业的事情就留给专业的人去做,你自己设计的婚纱总没有人家好的,干脆还是拿给别人去做吧?嗯?”
“我联系了几家婚纱定制店,他们发过来不少款式照片,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回头我让他们去做。”
周母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即使虞珩知道她是为了整个婚礼不搞砸,但她的心脏还是抽了一下。
虞珩说:“没事的阿姨,我自己能行,我是设计专业的呢。”
周母听到这话皱起眉头,道:“我知道你是设计专业的,可你的设计之前出过事,你不记得了?”
“当时闹得,差点没毕业!”
周母这么一说,虞珩身子一僵。
她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周母见虞珩有些不高兴,不免缓了语气,道:“我也不是质疑你的能力,是实在不想这场婚礼出半点岔子,小珩,你也不想看到婚礼现场忽然有人说你自己设计的婚纱是抄袭的吧?”
虞珩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嗫嚅着,垂下眼眸:“您说的对。”
周母见虞珩松了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这样就好嘛,到时候我把照片发给你,你参考一下。”
周母笑眯眯地送虞珩上车。
虞珩的心情却不如周母这样喜悦。
回虞家的路上,虞珩看到微信上周母婚纱照片一张接一张地发,她抿紧嘴唇,不由得想起几年前。
其实早年她虽然胖,但因为能画得一手好画,年纪轻轻就办过画展,在学校里还是很出名。
她的设计也被某些品牌买去,甚至有的想和她签署设计师协议。
那时的她,一时风光无限。
直到她准备毕业之后直接去某个品牌做设计师时,她的毕业设计被曝抄袭,甚至连线稿都一样。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是她的设计,怎么她变成了抄袭者。
一时间她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那个,她被指责抄袭,人品低下,道德败坏。
手上的合约没了,甚至连毕业都不被允许。
也因此,毕业之后她的职业生涯一落千丈,好不容易有个画展方想约稿,她还搞砸了。
虞珩想到这些,心里堵得慌。
她拿出手机,见还有时间,便约了苏芸在工作室见面。
最近是旺季,晚上的工作室还有不少人来做定制,虞珩轻车熟路去找苏芸,苏芸正在打样。
见虞珩来,苏芸脸上闪过一抹喜气,她激动地对虞珩说:“你今天来的真是时候,这裙子的样板我都快做好了,待会儿直接给你量尺寸,现场给你改!”
苏芸脖子上挂着米尺,动作十分利索。
虞珩抿了抿嘴唇,脸色有些沉重:“芸姐,不用量了,这婚纱不做了。”
苏芸手一顿,一脸惊讶:“怎么了?为什么不做了?”
虞珩心一沉:“没什么,就是不做了。”
苏芸见虞珩心里有事,连忙放下图纸,拉着虞珩到一边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不做了?难道婚礼取消了?”
虞珩摇了摇头,说:“婚礼没有取消,只是婚纱不自己做了,周时放的妈妈直接给成衣让我挑。”
苏芸拧紧眉头:“成衣有什么好的?婚礼就是要穿自己设计的婚纱啊,不穿自己设计的婚纱,那你花这么多心思和时间去设计,还查阅了那么多资料,白瞎了?”
苏芸不解,“这种一辈子可能就一次的机会,要是没有想法设计不出来就另说,你可是设计师,又不是设计不出来,为什么要去穿成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