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珩看着廊檐下站着的温乔。
几年不见,她更温婉也更大方,眉眼里还透露着一股小女人才有的娇媚。
虞珩的视线下移到温乔的肚子上。
当初她和周时放的孩子,应该在那场事故中没了吧?车子撞击那么严重,她亲眼看到她的双腿中流着血。
虞商岩见虞珩出神,迟迟不下车。
他不禁提醒:“小妹,怎么了?怎么不下车?”
虞珩微微一愣,看到虞商岩担忧地望着自己,不禁回过神来。
廊檐下温乔正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见虞商岩下了车,还回头往车里说着什么,她身后的仆人见了,不禁开口说道:“少夫人,少爷这次回来得这么突然,没有提前知会你一声,不会带了个女人回来吧。”
温乔心里一紧,面上不显:“应该不会。”
她对虞商岩的人品还是很信得过的。
虞家家教好,虞商岩本人也不是那种滥情花心的性子,这也是当初她宁愿舍弃掉周时放也要跟着虞商岩的原因。
温乔这样想着上前一步,想要和虞商岩说什么,却见车里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纤纤玉手,白净莹润,很是纤长,一看就是女人的手。
温乔心头一紧,就听见虞商岩说:“小妹,慢着,这里有台阶。”
这下心头紧得比之前还紧了。
小妹?
再抬眼时就见眼前一双明媚的眼睛盯着自己。
对方五官明艳,长相出色,如清冷淡雅的水墨画中突然出现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微微上挑的眉毛,眼睛亮而不慑,却又让人心头一颤。
温乔大吃一惊。
虞,虞,虞珩?
她不是死了么?
她曾无意间窥过虞家唯一一张虞珩的照片——
为了不让虞珩因为她的身材伤心,也为了让虞珩接受有着这样身材的自己,当时的虞家将虞珩以前的照片都销毁了,只留了一张在虞商岩的相册里。
她无意间发现过,被虞商岩夺过,解释道:“这是虞珩十六岁的时候。”
照片上,十六岁的虞珩正值少女时期,仅仅只是那双弯着笑的眼睛,就足以让周围的景色黯然失色。
竟然是她?!她没死?!
温乔震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虞珩见到温乔吃惊的眼神不禁弯唇,她毫不掩饰自己的身份,“温乔,好久不见。”
远处一阵风吹来,吹起她脸颊边的碎发,露出那道靓丽的眸子。
温乔看到她如此温和的笑容,一时拿不准虞珩到底想干什么。
却见虞珩目光淡淡掠过她,像是没事人一样仰起头和虞商岩说话。
“哥,我住哪里?”
兄妹俩有说有笑地走进了屋子。
温乔压下眼里的震惊,眼神复杂地看着虞珩的背影。
身后的仆人见温乔脸色有些不对,不禁上前询问:“少夫人您没事吧?您的脸色……”
温乔白下脸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那……那个女人是谁?怎么和少爷关系这么亲密?”
温乔看着和虞商岩亲昵的虞珩,即使三年不见,这对兄妹的关系还是如往常一般好得离奇,好像虞珩这三年里不曾离开过一样。
温乔眼底一深,说:“这是少爷的妹妹。”
仆人一惊,眼珠子都瞪圆了些:“不是说少爷他妹妹……”
这是他们这群人里在虞家别墅上班时都知道的事情。
老虞总生病,还在南方治疗,所以在北方的居所,他们只需要尽心伺候好虞少爷和要过门的少夫人就好,其他豪门的仆人知道了,都羡慕他们呢。
至于虞少爷过世的妹妹,那是虞家不能提的禁忌。
只是没想到已经死了的人现在又重新活了过来,还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也太……
几个仆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温乔垂眼看向他们:“行了,都去忙吧,把二楼的房间都空出来,今晚要住人。”
温乔此时拿不准虞珩是什么态度,她是什么都记得,来找她报仇的,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只是单纯地活下来了。
竟然还是瘦下来了……
温乔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心。
她从未想过虞珩会在那场爆炸里活下来,所以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温乔转过身,脚步加快,跟上两人的步伐。
两人此时已经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仆人见状立马沏了壶茶上来。
虞珩看到那茶水中滚滚飘荡的绿茶,不禁皱眉:“我不喝绿茶,麻烦给我重新沏一壶。”
虞珩见温乔缓缓走过来的身影,意有所指道:“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绿茶。”
温乔身子一僵,见仆人求救似的望向她,笑了笑,对虞珩说:“抱歉小鱼,商岩哥不喜欢喝茶,家里只有绿茶,没有你喜欢的大红袍。”
虞珩听到这话并不惊讶,当斑鸠占了喜鹊的巢,哪能让她日日都扮成喜鹊?
怕是做梦都想把窝变成自己的吧?
于是害了她,就迅速把过往讨好她的习性一并改掉,露出了真面目。
虞珩手指摸着杯沿,若有所思道:“好奇怪呢,以前你不是和我一样最喜欢喝大红袍了吗?你说大红袍最好喝,怎么短短三年,口味就变了?”
温乔缓缓给虞珩又添上一杯,递到跟前,道:“三年呢,足够发生翻天覆的变化了。”
虞珩看着温乔手中这杯茶,热气袅袅。
她忽地一笑,从沙发上起来,“哥,我的房间在哪?这几天我都没睡好,我想去补补觉。”
虞珩这么一说,虞商岩便道:“二楼的房间随你挑,只要不挑到三楼的房间就好。”
虞珩听到这话一顿,意识到什么,若有所思地看向虞商岩:“哥,你们还没结婚就住在一起了啊?”
虞商岩忽然有些不自在,却也只能低下头“嗯”一声。
虞珩听了脸色微变,很是夸张道:“那怎么行呢?你们没结婚就住在一起,对嫂子的名声多不好呀。”
虞商岩身子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和虞珩解释。
温乔倒是不怕丢脸,道:“我一直和你哥哥住在一起,这个时候分开住,会不会有点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