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黑透了。
纪府本就没有多少下人,此时更是寂静无比。
隐隐约约的,纪少游似乎听见舒韵婉在和什么人说话。
好像还是个男人!
纪少游走得更快了。
他想推开房门一探究竟,却发现门被人从离里头锁住了。
“谁!”
警惕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纪少游恨不能立刻把门砸开,却又觉得自己不该怀疑舒韵婉,只能耐着性子道,“婉儿,是我!我回来了!”
“纪少游?你怎么回来了?”
舒韵婉的声音还算镇定。
“你等等我!我这就给你开门!”
急促的脚步声接连而来。
舒韵婉小心翼翼地把门开了一道缝。
纪少游侧身挤了进去。
房间里只点了两根蜡烛。
舒韵婉站在昏黄的烛火前,双目含情地望着纪少游。
她只穿了一件桃红色的肚兜,外面披着一层薄薄的纱衣,朦朦胧胧地罩住了凸起的小腹。
她的月份比许清如还要大呢,可肚子却秀气小巧,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风情。
纪少游眼中一热。
他情不自禁地扑向了舒韵婉。
舒韵婉身子僵硬。
“婉儿,你怎么了?”纪少游疑惑地看着舒韵婉,“这么久不见,你和孩子都不想我么?”
“孩子?”舒韵婉苦笑一声,“你不是不想要我和孩子了么?”
她可没忘记那碗落子的汤药。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还记仇啊?”
纪少游皱紧眉头,惩罚似的刮了一下舒韵婉的鼻子。
舒韵婉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推开纪少游,坐在了榻上。
“这么晚过来,你不怕许清如发现?”
“怕她?”纪少游不以为意,“她有什么可怕的?”
他原本就不喜欢许清如。
若不是许清如用下三滥的法子赖上了自己,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这样的女人进府的。
“是么?”舒韵婉不置可否。
纪少游嘴上说着不喜,身体却诚实得很呢!
不然,许清如肚子了的孩子又是打哪儿来的?
“婉儿,从前是我不好,你别生我的气了,行么?”
纪少游在许清如的身侧坐下,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许清如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从今往后,我定会加倍补偿你的!”
“如何补偿?”舒韵婉挑着眉看向纪少游。
纪少游很不喜欢舒韵婉这幅质疑自己的模样。
可一想到自己很快就要被封为侯爷了,他又觉得受些委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婉儿,”纪少游凑在舒韵婉的耳边,用温热的气息拍打着她的肌肤,“我想到替舒太傅翻案的法子了!”
“你说什么?”
舒韵婉猛地站了起来,却被纪少游一把拽进了怀里。
她挣扎了两下,没有挣扎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纪少游欺身而上。
“嘶……”
轻柔布帛被纪少游撕成碎片。
舒韵婉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可她等了半天,却始终没有等到纪少游下一步的动作。
她疑惑地睁眼看向纪少游。
纪少游脸色乌黑,从她的身上退了下来。
他……他还是不能重振雄风!
舒韵婉暗中松了口气。
她裹紧衣裳,体贴地拍了纪少游两下。
“没关系的。咱们……来日方长。”
轻柔的声音逐渐抚平了纪少游内心的烦躁。
“要不……”他再一次靠近了舒韵婉,“咱们再试一次?”
舒韵婉的眼睛闪了两下,“要不、要不还是找个郎中吧!”
“找什么郎中!”
纪少游跳了起来。
他好不容易才澄清了不举的谣言,若是再找郎中,朝着同僚还不知要如何笑话他呢!
“纪郎,是我说错话了么?”舒韵婉自责地用被子捂住了脸。
这么一闹,纪少游哪里还有什么旁的心思。
“算了,我还有公务要忙,你先歇下吧!”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舒韵婉的房间。
紧接着,一道黑影便迫不及待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
三皇子……哦、不,现在应该是靖王了。
靖王把舒韵婉拥在怀里,用力地在她的腰间掐了一把。
“唔……”
舒韵婉吃痛,发出一阵嘤咛。
靖王趁机噙住了她的小嘴。
就这么一路亲到了榻上。
芙蓉帐暖,一夜春宵。
情浓之时,靖王忍不住唤道,“子衿!舒子衿!”
舒韵婉有些恍惚。
她已经太久没有听过这个名字了。
久到她甚至已经忘了,自己并非下贱的外室,而是太傅府最为高贵的嫡女。
“想什么呢?”
靖王恶劣地咬了舒韵婉一口。
舒韵婉回过神来,牢牢抱住了靖王的后背。
外室也好,小妾也罢……
只要能替父亲翻案,只要能找到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自己,让她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
另一边。
许清如也已经鬼鬼祟祟地从晋王府回来了。
虽然她诚意十足,可周纤纤却并未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连句准话都没有,只让她回来等休息。
许清如在家中心急如焚。
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好在没等多久,她就收到了周纤纤的回信。
次日。
许清如便拉着周氏一同去庙里为腹中骨肉进香祈福了。
临行前,许清如又以纪少游升官为由,劝说周氏多带些人,别丢了纪少游的面子。
周氏本就是个爱讲排场的,被许清如这么一鼓动,当即决定带着所有下人一同前往寺庙。
得知此事,砚书气得要死。
“旁人也就罢了,竟连咱们院的人也都想一并调走!她算什么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怀的是个龙种呢?”
“莫要胡说!”江念辞打断了砚书的话,“你若不想上香,就和朝晖一同去织造坊看看吧。”
“那夫人你呢?”
江念辞扫了一眼聚宝斋送来的账本,默默叹了口气。
她好想休息啊!
可是不行!
长乐长公主既然把聚宝斋交给了自己,她总得打理点儿样子出来才是!
砚书也知道聚宝斋是个烫手山芋,便也没有再打扰江念辞,轻轻退了出去。
葳蕤轩很快就只剩下江念辞一个人了。
她在宣纸上写写画画了好一阵,正入神时,却忽然嗅到一股诡异的香味。
紧接着,门外便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江念辞握着毛笔的手不由一顿。
她站起身来,很快却又软软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