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氏会意。
“你出嫁前的东西我都整理出来了，你去看看，用得着的就带走，若是用不着了，我就让你哥哥丢了，省得在家里占地方！”她冲着江念辞道。
江念辞应了一声，抽身告退，却又在门口调转了脚步，偷偷听了几句。
纪少游这才再次开口，“岳母，你可听说过江离？”
温氏并没有太过意外。
“是如儿让你问的吧？”
纪少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许清如也会怀疑江念辞和江离的关系。
看来，从前是他小觑这位姨娘了。
纪少游没有否认，“正是如儿让我问的。”
“我托人查过了，云枫他爹的确有个名叫江离远房亲戚。只是这个叫江离的人出生后就没了爹娘，一个人在乡下长大，和江家的人也没有往来。”
“完全没有往来么？”纪少游追问。
温氏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好像听云枫偶然提起过此人。或许是这段时间才重新有了联系。”
纪少游心下了然。
还真是亲戚？
如此，他倒是放心了不少。
纪少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也不再多待，起身告辞了。
温氏叫住纪少游，“姑爷，我知道嫁出去的姑娘不该常回娘家。可如儿毕竟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时间，你也让她回来看看我。”
回来？
许清如连床都下不了了，如何还能回来？
纪少游心中不屑，脸上却是恭顺，“岳母放心，等我有空，一定亲自送如儿回来。”
说完，他便拉着纪明璋走了。
江念辞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等着。
“都聊完了？”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纪少游。
纪少游颇为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温氏的训斥声再次响起。
“怎么和姑爷说话的？你也该学学如儿的温顺才是！”
“无妨。”纪少游摇了摇头，冲着江念辞道，“岳母担心你的身子，特意让我多照顾照顾你呢！”
江念辞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放佛在说，“你看我像个傻子？”
纪少游眸光微闪，心虚地上了马车。
回府后。
他本想再去江念辞的房中坐坐，可江念辞却以探望许清如为由，委婉地拒绝了纪少游。
接下来的日子，纪少游便忙了个脚不沾地。
他白天要上朝，晚上要替三皇子拉拢朝臣，抽空还要想办法替舒太傅翻案。
好不容易回到府中，却也没办法休息，而是要熬夜陪纪明璋复习功课。
纪明璋若是个聪慧的倒也罢了，可偏偏他是个榆木脑袋，不说过目不忘了，单是《大学》第一篇，他就背了整整三天。
从前，纪少游总觉得自己和纪明璋是父慈子孝。
可如今，他甚至觉得自己快要被纪明璋这个小兔崽子给气死了。
每每看到纪少游被纪明璋气得跳脚，舒韵婉都情不自禁地勾起嘴角。
为了让儿子讨得纪少游的欢心，这些年，她一直都在亲自教导纪明璋。
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熬过那段时日的。
而今风水流落转，舒韵婉只觉得心头畅快！
纪少游并不知道舒韵婉的心思。
检查完璋哥儿的功课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这才将舒韵婉揽入怀中。
“婉儿，你再等等。你爹的事情很快就有眉目了。”
舒韵婉眼睛一亮，“真的？你们找到证据了？”
“我们？”纪少游狐疑地看着舒韵婉。
舒韵婉抿了抿唇，“你不是说靖王殿下帮了不少忙么？”
“这倒也是。”纪少游没有多想，接着道，“证据不证据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他俯下身子，在舒韵婉的耳边轻轻说了他的计划。
舒韵婉浑身僵直。
一瞬间，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惊还是喜。
许久，她才喃喃道，“多谢。”
“你我之间，何必言谢？”纪少游刮了下舒韵婉的鼻子。
舒韵婉的身体更僵硬了。
“你……”她一脸犹豫地看向纪少游，“你去看郎中了么？”
纪少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
舒韵婉慌忙解释，“纪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纪少游冷笑一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舒韵婉这才如释重负。
“这招也不知还能用到什么时候。”
她轻轻叹了口气，找了个借口把璋哥儿支了出去。
不多时，一个黑影便从后窗翻了进来。
“太傅一事，我可没少帮忙。”靖王搂着舒韵婉，在她的腰上恶劣地拧了一把，“说吧，你打算怎么谢我？”
“别闹。”舒韵婉推开了靖王，“他还没走远呢！”
“怕什么？”靖王把舒韵婉打横抱起，径直走到了榻上，“就算真被他发现了又能怎样？不过是个棋子罢了。废了也就废了！”
舒韵婉垂了垂眸，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不许走神！”
靖王狠狠噙住了她的红唇。
床幔纷飞，一室旖旎。
情到浓时，靖王郑重许诺，“子衿，我想娶你，正大光明地娶你。”
说完，却又话锋一转，抱着舒韵婉的手一路向下，最终停在了她的小腹。
“可你肚子里的孩子……”
舒韵婉一阵轻颤。
也不知究竟过了多久，她才喃喃道，“我明白的。”
“乖！”
靖王捏了捏舒韵婉的脸蛋，揽着她心满意足地睡了过去。
舒韵婉却是一夜无眠。
次日。
她在院中洒扫，正巧江念辞要出门办事。
犹豫再三，她还是叫住了江念辞。
“你又要去陆府？”
江念辞没有否认。
因着身份不便，她每次出门都是打着去陆府的幌子，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你还是别去了。”舒韵婉拦住了江念辞，“陆府眼瞧着是风光，可圣上忌惮宰相许久。陆家早晚……覆巢之下无完卵。我劝你还是和陆大小姐保持距离吧！”
江念辞觉得好笑。
“你是在担心我？”
“我……”舒韵婉被噎了一下，怒气冲冲地呛了一句，“真是不识好歹！”
紧接着，她便“啪”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江念辞挑了挑眉，先将新画的图纸送去了聚宝斋，估摸着陆习儒也该下朝了，又转道去了一趟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