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辞,你、你也别太难过了!”
纪少游心疼地望着江念辞,眼底一片深情。
“即便你我和离,你还是可以住在纪府。我会告诉府中下人,你仍然是纪府的主母。吃穿用度一如既往,葳蕤轩也依旧是你的院子。便是婉儿……我也绝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和离书呢?”江念辞不耐烦地打断了纪少游的话。
纪少游微微一愣,“还、还没来得及写。”
“那快写吧。”江念辞催促道。
纪少游提起笔,忽然有些犹豫。
他怎么觉得江念辞这么迫不及待呢?
噢!
他知道了!
江念辞定是不愿让自己担心,这才表现得如此风轻云淡。
她、她一定是在自己面前故作坚强!
等自己走了,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呢!
“念辞!”
纪少游深情地唤了一声。
江念辞赶紧背过身去。
她担心自己笑出声来。
纪少游更心疼了。
简简单单的一封和离书,对他这个新科探花来说,简直是毫无难度。
可他竟硬生生地写了半个时辰。
到最后,硬生生落下一滴泪来。
泪水落在纸上,将纪少游的署名晕染开来。
纪少游皱了皱眉,又重新写了一封。
如此,又过去了半个时辰,他才哑着声音道,“念辞,按手印吧!”
江念辞这才转过身来,正要去找印泥,砚书却匆匆推开了房门。
“夫人,不好了!边疆战事又起,圣上已经下旨,派大少爷带兵出征了!”
“什么?”江念辞瞪大了眼睛,“哥哥现在何处?”
“已经回江府收拾行李了。”
“那我……”
江念辞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和离书。
“你先去吧。”纪少游赶忙道,“和离之事,不必急于一时。”
江念辞点头,带着砚书匆匆离开了。
望着江念辞的背影,不知怎地,纪少游竟陡然生出了一抹心有余悸的感觉。
他、其实并不想和离。
不过,眼下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边疆又起战事,正是靖王立功的好机会,他得赶紧去和晋王商量对策!
纪少游搁下和离书,很快也离开了纪府。
……
江府。
除了江念辞外,霍家父子两连同长乐长公主也都一并赶来了。
今日上朝时,霍家父子两便自请带兵出征。
可圣上却搁置不提,反倒升了江云枫的官,命他带兵支援。
江云枫虽有勇有谋,可他到底年轻,又没有什么作战经验,霍骁霆不免多嘱咐了他两句。
长乐长公主也忍不住提醒,“虽然战报上写着犯我大周者是卫国余孽,可我熟悉卫国将士的性格脾性。如此阴狠毒辣,根本不是他们的作风。比起卫国,我觉得这群士兵更像是从燕国来的!”
“燕国?”江念辞皱紧眉头,越发担忧了起来,“燕国人最擅用毒,哥,你万事小心,切勿落入敌人的陷阱!”
江云枫点头,轻轻拍了拍江念辞的肩膀。
“放心,你哥哥我也不是吃醋的!待我得胜归来,定向圣上讨赏,封你个郡主当当!”
“我才不要做什么郡主!”
江念辞没好气地瞪了江云枫一眼。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江云枫笑着替江念辞抹了把眼泪。
“都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呢?好了好了,这次起兵的地方就在三国接壤之处,听说云中子曾在那里出现过。说不定我能替你找到他呢!”
三国交界处?
那不就是千丈崖么?
“大哥,若是最后,你真的不小心受了什么伤、又或是中了什么毒……或许可以去千丈崖边吹响这哨子……”
江念辞把竹哨交给了江云枫。
黎远医术高超,若是愿意帮忙,至少可以保住江云枫的性命。
不过,那人古怪得很,江念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江云枫并未多问,而是将竹哨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
嘱咐完江云枫后,众人又讨论起了粮草一事。
圣上奢靡无度,大周国库本就空虚,更别说还刚刚经历了一场雪灾了。
“银钱不是问题!”
江念辞把早就准备好的账本拿了出来。
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长乐长公主也不禁瞪大了眼睛。
“这些都是你赚的?”
江念辞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织造坊和聚宝斋本就是殿下的生意!”
至于品芳斋赚的银钱,和这两家店铺比起来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什么你的我的!”
长乐长公主不以为意。
战事紧迫,她不敢耽搁,立刻拿着账本进宫去了。
圣上翻着账本,乐得龙须直翘
对长乐长公主都难得的和颜悦色了起来。
“你说朕该赏她点儿什么?”圣上兀自嘀咕道,“她已经是二品诰命了,总不能升她做一品吧?要不……朕封她做个郡主如何?”
“不可!”
长乐长公主连忙阻止。
纪少游好不容易才同意和江念辞和离,若江念辞此时被封为郡主,那她们所做的一切努力岂不都要付诸东流了?
圣上皱了皱眉,“长乐,你怎变得如此小气?”
不过是个郡主的位置罢了,需要这么夸张么?
“也罢。”圣上挥了挥手,“听说她有个儿子今年要考童生,可惜却是个哑巴?”
“倒也不算是江念辞的儿子。只是一直养在她的院子里罢了。”长乐长公主解释道,“不过,江念辞倒是极其看重那个孩子。”
“既如此,若那孩子真的考上了童生,朕便破例让他参加科举吧!”
“多谢皇兄。”长乐长公主发自内心地行了个大礼。
“长乐啊……”
圣上从龙椅上走了下来。
“陪朕喝一杯吧!”
长乐长公主赶忙俯首答应。
兄妹俩久违地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
推杯换盏,就放佛从未产生过任何嫌隙。
可酒醒之后。
圣上还是圣上。
公主还是公主。
……
次日清晨,江云枫便带兵离开了。
江念辞去城楼上送他,隐隐却觉得队伍最后头的那名小兵有些眼熟。
“能不眼熟么?”长乐长公主哂笑道,“分明就是陆家那丫头!”
“陆琳琅?”江念辞大惊失色。
带兵打仗岂能儿戏?
稍不留神就会丢了性命的!
江念辞想把人追出来。
长乐长公主却拦住了她。
“让她去吧。”她摆了摆手,“能在不顾一切的年纪尽情胡闹,也算是她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