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游的视线缓缓落在了许清如的小腹之上。
许清如索性拉着纪少游的手，带着他一同抚摸着自己的肚子。
“夫君，你感受到孩子在动了么？”
她笑得眉眼弯弯。
可就在她以为纪少游定会看在孩子的份上严惩江念辞时，纪少游却忽然意味深长地开口道，“许姨娘，你该清楚自己的身份。”
“什么？”许清如一时没反应过来。
纪少游沉下脸。
虽然半夏只替他针灸过一次，但效果却是极好。
晨起的时候，他甚至发现早已麻木的那里竟隐隐有了知觉。
只怕不出一年，他便能和寻常男子一样了。
自己伤得那么重，半夏都能医好，区区寒症就更不在话下了。
等到他和江念辞都痊愈了，自然是要生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
那才是他们纪家真正的嫡子。
到时候，就连璋哥儿这个长子都要靠边站了，更别说是两个还未出世、不知男女的胎儿了。
“念辞生性善良，平白无故的又怎会为难于你？”纪少游绷着脸看向许清如，“倒是你！许姨娘，你三番两次的无事生非，到底有没有把她这个当家主母放在眼里？”
许清如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夫君，你怎能如此说我？就算你再偏爱姐姐，可她也不能诅咒我肚子里的孩子啊！那是我们俩的孩子啊！”
“那也是念辞的孩子！”
纪少游打断了许清如的话。
“念辞才是孩子们的母亲！只要她愿意，等孩子一出生，就可以把他们抱到自己的房中抚养。她本来就可以左右孩子的生死，又何必多此一举，诅咒他们呢？”
江念辞从前院回来，刚好听见了这么一句。
纪少游真是越发古怪了！
江念辞皱了皱眉，转头就要离开。
她可不想做什么便宜母亲！
纪少游却眼尖地发现了江念辞。
他快步上前，含情脉脉地说道，“许姨娘目无尊卑，为夫已经替你教训过她了！念辞，你知道么？就算许姨娘怀着我的骨肉，在我心里，也不及你半分重要！”
江念辞别过脸去。
有些想吐。
但忍住了。
“念辞，你不用害羞。”纪少游的眼里带了三分宠溺，“我想了又想，还是决定让娘亲把府中中馈交给你。毕竟，你才是纪府的当家主母！执掌中馈后，许姨娘想必也不会再如此放肆了！”
“不必了。”江念辞连忙拒绝。
她可不想接手纪府这块烫手山芋。
“念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纪少游赶忙道，“你放心，我会填补纪府欠下的亏空，绝不会动用你一分嫁妆！”
江念辞一脸狐疑，“你哪来的钱？”
就算纪少游升了官，月俸也不过才五十两，将将够他喝酒应酬罢了，又如何能够填补纪府亏空呢？
纪少游却得意地挑了挑眉。
“银钱的事情，为夫自有办法！我既娶了你，自然是要让你跟着我享福的，又怎会让你为了银钱发愁？”
江念辞仍想拒绝，“还是先问过母亲吧。”
她可不觉得周氏会心甘情愿地交出中馈。
“那是自然！”
纪少游却是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许清如捧着肚子，气得连连跺脚。
纪少游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离了葳蕤轩，他便直接往正堂去了。
听了纪少游的想法，周氏顿时睁大了眼睛。
让她交出中馈倒也无妨。
可这亏空……
虽说纪少游会用自己的银钱填补，可儿子的钱不就是自己的钱么？
这么一大笔钱掏出去，和从自己的身上割肉又有什么分别？
“你这个忤逆不孝的东西！”
周氏将账本砸在了纪少游的身上。
“我真是白生你一场了！生你、生你还不如生条狗呢！”
“娘！”
纪少游倒也不恼。
他附在周氏耳边，窃窃私语了一番。
“你说的都是真的？”周氏半信半疑，“江念辞真的这么有钱？”
纪少游笑道，“就算您信不过念辞，难道也信不过儿子我么？”
“可……”
周氏还是有些犹豫。
“既然她如此有钱，为何还要你填补亏空？”
“不对啊！她当初嫁进来的时候，我是看过她的嫁妆单子的，除了一间只会赔钱的铺子，根本就没有什么进项啊！难不成……嫁妆单子是假的？还是说，她一直都在防着我们？”
“不行！我得找她问个明白！天底下哪有这样做儿媳妇的！”
周氏怒气冲冲地要找江念辞算账。
纪少游赶紧拉住了他。
“娘，这事儿也怨不得念辞。都是儿子不好，是儿子伤了她的心。她信不过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哪里有对不起她的地方了？”周氏不以为然，“不就是在成亲前搞大了舒韵婉的肚子么？那也是你有本事！她一个不能下蛋的母鸡，难道还要计较你有没有私生子么？”
“念辞没有计较。不仅不计较，她还一直想把璋哥儿记在许姨娘的名下。”
“只是，她对我用情至深，又怎会真的无动于衷的呢？再加上我还亲手写下了和离书，她一时难过，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也在情理之中。若想软化她，儿子总得拿出点儿实质性的东西不是？正所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周氏接话道，“为娘懂的。”
“娘亲明白就好。”纪少游松了口气，“无论何时，我与娘亲都是一条心的！”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
没两天，纪府的中馈就交到了江念辞的手里。
正如纪少游所说的那样，亏空的确已经被填平了。
江念辞有些意外。
纪少游哪来的这么多钱？
可没过多久，她就知道纪少游的钱是打哪儿来的了。
不过半月时间，京城就多出了五六间名为万宝阁首饰铺子。
款式大小皆与聚宝斋的新品如出一辙。
甚至还比聚宝斋更早上市。
虽然做工明显不及，可价格却足足便宜了两成。
倒是仍然有一些注重品质的顾客依然执着于聚宝斋的首饰。
可这年头赚钱辛苦，在巨大的差价下，绝大多数的百姓们还是舍弃了聚宝斋，转而投向了万宝阁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