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卖不出的黄金可以融化后重新加工，倒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损失。可再这样下去，前线的将士……”
国库亏空，前线的粮草多半来自聚宝斋的捐助。
一旦粮草供给不上，后果将不堪设想。
“怎会如此？”
长乐长公主合上了账本。
“万宝阁为何总能做出和我们一模一样的首饰？难不成，他们在聚宝斋里安排了眼线？”
江念辞摇了摇头。
她原先也是这么想的。
但聚宝斋的伙计一半是和钱掌柜上过战场的兄弟，另一半则是从织造坊精挑细选出来的，江念辞信得过她们。
“若不是聚宝斋……那问题恐怕出在……”
江念辞和长乐长公主异口同声道，“定北侯府？”
因着自己身份不便，江念辞只能让长乐长公主将黎序之约了出来。
黎序之也是一头雾水。
定北侯府的下人们全都签了死契。
他们断不会为了些许好处就背叛侯府。
“不管怎样，都一定是出了内奸。”
江念辞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个主意。
她把想法说了出来，与黎序之一拍即合。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难得能和黎序之见上一面，商议完聚宝斋的事情后，江念辞又忍不住问起了纪明琮的学业。
“他啊……”
说到琮哥儿，黎序之情不自禁地竖了个大拇指。
他本以为自己考研的时候就已经够卖力了，没想到纪明琮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按时按量地完成了他的魔鬼训练，还总是求着他再多布置一些功课。
说是头悬梁锥刺股也不为过了！
“你信不信，你那儿子这会儿定在我的书房里埋头苦读呢！”
闻言，江念辞忍不住笑了起来。
长乐长公主望着二人，不由拧紧了眉头。
待到黎序之离开之后，她才状似无意地开口道，“我这侄儿似是和从前不太一样了。”
话变多了。
也更爱笑了。
“有、有么？”江念辞的目光闪了两下。
长乐长公主狐疑地看了江念辞一眼。
她敢断定，这二人定有秘密瞒着自己！
不过，黎序之和江念辞都是有分寸的好孩子，她这个做长辈的也不想过度干涉。
“聚宝斋的事情你放手去做吧。”长乐长公主拍了拍江念辞的肩膀，“至于粮草，有霍将军和陆大人在，你也不必过于忧心。”
江念辞这才放下心来，福身告辞了。
……
正如黎序之所说的那样，琮哥儿除了吃饭睡觉，便是在书房读书。
这日，琮哥儿不知是不是在睡前多喝了两杯水，起夜后竟再也睡不着了。
他不愿浪费时间，索性穿戴整齐，蹑手蹑脚地溜进了黎序之的书房。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除了自己，黎序之的书房里竟然还有一人。
那人鬼鬼祟祟地在书案前翻了半天，将一堆鼓鼓囊囊的宣纸揣进了怀里。
转头，就见琮哥儿正眨巴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瞧着自己。
“啊！”
半夏尖叫了一声，又赶忙捂住了嘴巴。
她朝着琮哥儿走了过来，没好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是鬼啊？怎么不出声呢！”
说完，她便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去了。
琮哥儿拉住了她。
另一只手在空中来回比划。
半夏看不懂，不耐烦地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纪明琮垂了垂眸，爬上椅子，提笔写下，“是你偷了聚宝斋的画稿。”
半夏愣了愣。
她没想到这个小书呆子竟还知道外头的事情。
“我警告你，不许胡乱说话！”说到这儿，半夏忍不住嗤笑一声，“我忘了，你根本也不会说话。”
她瞪着琮哥儿，恶狠狠地说道，“纪明琮，你听好了，眼下只有我才能医好你！如果你不想一辈子做个哑巴，最后给我老实一点儿！”
琮哥儿抿了抿唇，轻轻松开了抓着半夏的手。
半夏冷笑一声，抱着画稿走了。
十日后。
万宝阁果然又出了一批新品——珐琅蝴蝶项链。
聚宝斋也在同一时间将最新的首饰摆了出来。
以往，万宝阁总要比聚宝斋快上两天。
新颖的款式会让顾客们忽视做工的问题。
可这次，两家店同时上新，差异便显现了出来。
聚宝斋的雕刻出的蝴蝶无论是从造型还是细节都完美到无可挑剔。
更重要的是，他们还更新了上色工艺，色彩更加鲜艳活泼，在阳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蝴蝶尾端还别出心裁地加了珍珠作为点缀，看起来低调而又奢华。
和聚宝斋的新品一比，万宝阁的东西粗糙得简直像是个半成品一般。
哪怕价格低了两成，可顾客还是一窝蜂地冲进了聚宝斋的铺子。
万宝阁的掌柜没有办法，只能捏着鼻子把价格又降了一成，这才零零碎碎地卖出了几件。
至于剩下的新品，几乎全部砸在了手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靖王把一堆揉碎了的宣纸砸在了纪少游的身上。
“你竟然敢拿个草稿敷衍本王？”
纪少游瞬间跪倒在地。
“殿下息怒！请殿下再给臣一些时间，臣定给殿下一个交代！”
“滚！”靖王怒吼一声。
纪少游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不敢耽搁，赶忙把半夏约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把同样的问题丢给了半夏。
半夏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却也并没有被纪少游吓到。
“我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蹙眉道，“你让我拿画稿，我便拿了。至于是草稿还是定稿，我可管不着！”
“你！”
纪少游气得脸都红了。
可他还指着半夏替他治病呢，自然也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
到最后，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替半夏叫了一桌茶点后，灰溜溜地退出去想办法了。
半夏惬意地吃了几块茶点，又喝了两杯茶，这才心满意足地准备回府。
刚一开门，却又退了回来。
“你、你们……”
“我们怎样？”
江念辞挑眉走了进来。
身后还跟着牵着纪明琮的黎序之。
“琮哥儿！”半夏顿时反应了过来，“你竟敢出卖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