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
陆习儒的眼里划过一抹了然。
他冲着江念辞点了点头,把她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圣上。
“她想让朕把她也打入大牢?”圣上想不明白,“纪夫人冰雪聪明,为何却要自讨苦吃?”
自然是为了诓骗纪少游和离!
不过,陆习儒是不会把这个原因告知圣上的。
“纪夫人说,做戏要做全套。”他在圣上耳边悄声解释道,“只有她也被打入大牢,外人才会觉得您是真的相信江大人通敌叛国了!”
圣上恍然大悟。
“纪夫人深明大义!朕果然没有看错人啊!”他龙颜大悦,忍不住高声赞叹。
陆习儒赶紧叮嘱道,“圣上,当心隔墙有耳!”
圣上这才敛了笑意,却又不免觉得自己被大臣训斥,面上无光。
他很想发怒。
但想到陆习儒的那封陈情书,满腔怒火却又瞬间熄灭。
罢了罢了!
宰相就是这个性子!
圣上在心里自我安慰了一番。
……
这边。
江念辞刚刚回府。
那边。
圣上的旨意便到了。
她甚至来不及安排葳蕤轩的下人,就被御林军们丢进了大牢。
“活该!”
许清如捧着肚子,笑得一脸得意。
可笑着笑着,她却忽然脸色大变,“疼!好疼啊!”
周氏被气势汹汹的御林军吓坏了。
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又听见许清如杀猪般的嚎叫,心脏就蹦得更快了。
“别叫唤了。”她没好气地骂了许清如一句。
许清如三番两次地拿肚子说事,周氏都已经免疫了,自然也懒得理会。
直到下人们在许清如的身下发现了一摊血迹。
“血!血!老夫人,不好了!许姨娘又见红了!”
“什么!”
周氏两眼一翻,险些晕死过去。
纪府顿时乱了。
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许清如终于生了。
生的是一对龙凤胎。
即便纪少游对许清如并不满意,可看着襁褓中的一对婴孩,他也情不自禁地咧了咧嘴角。
“就是这孩子……怎么不大像我?”
纪少游皱了皱眉。
他是圣上钦点的探花郎,即便没有黎序之的天人之姿,却也称得上是风流倜傥。
可怀中这两个孩子……
说是眉清目秀都有些勉强,实在和自己相去甚远。
“你知道什么!”周氏不以为意,“刚出生的孩子都是这样的。长大了就好了!”
“是么?”纪少游半信半疑。
纪明璋刚出生的时候就很漂亮啊!
大概是许清如太过一般吧!
纪少游晃了晃脑袋,并未把此事放在心上。
看着襁褓中的一对孩子,他心中无比欢喜。
“念辞,你说我们要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呢?”纪少游抱着男孩推开了江念辞的房门。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他才忽然想起,江念辞已经被御林军带走了。
房间的窗户并未关上。
春寒料峭,纪少游不禁打了个寒颤。
“也不知她在大牢里到底过得好不好!”他喃喃道。
……
江念辞当然过得很好。
虽然出不去牢房,但陆习儒已经打好了招呼,不仅不许狱卒为难,还特意替她寻了个能照到太阳的大单间。
听说,这里原是为了那些犯了大错,不得不进来装样子的皇亲贵胄们准备的。
全套的红木家具,上好的真丝细软,就连马桶都是紫檀木的……
陆府、霍府、还有长乐长公主府,更是每日变着法地送来吃食点心。
望着陆习儒手里的食盒,江念辞不由抽了抽嘴角。
再这么吃下去,她都要胖了。
“不胖不胖。”陆习儒赶紧把食盒塞到了江念辞的手里,“你是不知,我家夫人知道是我把你关起来的,气得险些要与我和离。你若不把这些东西吃了,老夫今晚就只能睡地板了。”
陆习儒嘴角下垂,一脸苦涩。
江念辞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府其他人……”
“他们都很好。不知是不是纪少游的缘故,靖王并未为难他们。”陆习儒道,“只不过,你娘亲因为受惊过度,病了几日。但你也不用太过着急,郎中已经看过了,并无大碍。她、她一直很担心你。”
“陆大人,你别安慰我了。”江念辞语气平淡,“就算担心,她也只会担心许清如吧。”
“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陆习儒叹了口气。
听狱卒说,温氏每日都在狱中念念叨叨,唯恐自己连累到了许清如。
真不知道温氏到底是怎么想的!
放着这么好的女儿不要,偏要疼一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他可听说,在江念辞下狱的第二天,许清如便把断亲书送去了户部。
“我还以为她在兄长出事当天就会和江府断绝关系呢!”江念辞笑着打趣道。
“那是因为她要生孩子!”陆习儒冷哼一声。
“许清如生了?”江念辞有些意外。
“生了。一男一女,龙凤胎呢!”陆习儒酸溜溜的。
真是老天无眼!
“对了。纪少游想要见你,你怎么看?”
江念辞皱了皱眉。
沉思良久,这才点了点头。
有了江念辞的许可,纪少游再想探监就容易得多了。
不过,在他进来之前,江念辞还特意让狱卒给自己换了一间牢房。
“念辞,你瘦了,也憔悴了。”
纪少游火急火燎地冲进牢房,隔着栏杆,想要攥紧江念辞的手,却在看见江念辞的瞬间便呆在了原地。
他怎么觉得江念辞不仅没瘦,反而还胖了一些?
眉眼间亦没有什么憔悴之感。
只不过,原本白皙的脸蛋染满了黑灰,看起来脏兮兮的。
纪少游讪讪地收回了手。
“念辞,你受苦了!”他深情款款地叹了一句。
说完,竟还挤出了两滴眼泪。
江念辞没功夫陪他演戏。
“你怎么来了?”她直截了当地问道。
纪少游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半晌,他才反应过来。
“念辞,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四处打点。可你也知道,我俸禄不高,好不容易存了些银子还都填在了纪府的账上。你看……你看你能不能拿出些银钱,我也好想办法救你出去不是!”
“我哪来的钱?”江念辞似笑非笑地反问。
“怎么没有?”纪少游忙道,“聚宝斋明明赚了那么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