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少游心里泛起了嘀咕。
正要去和周氏对峙,下人却忽然匆匆赶来。
“主君,我们在后院的狗洞处抓到了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他定是想破坏主君的亲事,还请主君定夺!”
说着,便将人带到了纪少游的跟前。
纪少游皱了皱眉。
对方穿的是靖王府的衣裳,想必是靖王府的家臣。
对外,他与这些家臣们自然是同仇敌忾,可对内嘛……
纪少游知道,他们中有不少眼红自己的人呢!
这些人平日里就爱明里暗里地给自己使绊子,自己一直想向靖王告状,却苦于没有证据,不想今日,对方竟将把柄送到了自己手里。
纪少游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
“你是什么人?”他沉着脸问道。
那人低着头,死活不肯开口。
纪少游也懒得和他浪费口舌,直接用脚尖勾起了对方的下巴。
“婉儿?”
他忽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怎么在这里?为何、为何还穿着靖王府的衣裳?”
舒韵婉的双手用力地绞在了一起。
她想解释,却根本无从解释。
“好你个舒韵婉!”
舞阳公主怒气冲冲地跟了过来。
见此情景,不免又觉得可笑。
“我本以为你只是个以色侍人的贱胚子罢了!没想到还能爬上我皇兄的床榻!倒是我低估了你!”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靖王瞪了舞阳公主一眼。
“先前就听闻皇兄一直在为舒家翻案。我还当这是你拉拢人心的手段,却没想到……啧啧啧……”舞阳公主咂了咂嘴,“三皇兄,你可知窝藏罪臣之女是什么罪名?”
靖王的目光闪了两下。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么?”舞阳公主冷笑一声,“那你便去问问父皇吧。”
说完,她便要拂袖而去。
靖王忙道,“拦住她!”
“我看谁敢?”舞阳公主怒目而视。
“为何不敢?”靖王挑眉问道。
他的手下又不是纪府的那帮废物,完全不把舞阳公主放在眼里,直接将人捆了起来。
“送回逍遥王府。”靖王大袖一挥,“告诉逍遥王世子一声,他若管不好媳妇儿,本王便替他管了!”
“放开!你们放开我!”舞阳公主拼命挣扎,却是无济于事,只能大声嚷道,“周司宸,你不得好死!”
闹成这个样子,婚事自然也办不下去了。
宾客们本还想看一看纪少游的笑话。
可此事牵连到了靖王,他们就算再有十个胆子,此刻也不敢逗留下去了。
“纪大人,我还有公务在身,就先告辞了啊!”
宾客们一个个非常有眼色地离开了纪府。
下人们亦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偌大的庭院很快就只剩下了纪少游、靖王和舒韵婉三人。
纪少游呆呆地看着舒韵婉,眼中满是复杂。
许久,他才讷讷地问道,“婉儿,你和靖王、你们……”
舒韵婉抿紧下唇,一言不发。
靖王将舒韵婉挡在了身后。
“子衿是本王的人。”他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舒太傅入狱前,母妃就有意让父皇为我两指婚了。若非舒家突遭变故……”
“我在问舒韵婉!”纪少游打断了靖王的话。
靖王不悦地皱紧了眉头。
“纪少游,你这是在和本王说话么?”
闻言,纪少游这才如梦初醒。
“我……”
“本王理解你的心情。”靖王拍了拍纪少游的肩膀,“可子衿的心里只有本王。纪少游,你还是放手吧!”
纪少游愣愣地看着靖王。
他说不出此刻是什么心情。
酸的、辣的、苦的、涩的,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他很想厉声质问。
但他不敢。
既不敢得罪靖王,又不敢听到真相。
窝囊!
纪少游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窝囊过!
也不知过了究竟多久,他才再次开口问道,“婉儿,你的心里当真没有我么?”
舒韵婉依旧没有说话。
“子衿!”靖王沉下脸,狠狠捏了舒韵婉一把,“你还在犹豫什么?”
舒韵婉看了看纪少游,又转头看了看靖王……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如果可以,她真恨不能一头撞死。
事实上,她也真的这么做了。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撞墙,就被靖王拽了回来。
紧接着,院外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声音。
“你就是舒韵婉?”大太监甩着拂尘走了进来,“跟杂家走一趟吧!”
身后还浩浩荡荡地跟了一批御林军。
靖王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原以为只要堵住舞阳公主的嘴便可平安无事了,却没想到……没想到父皇的消息竟如此灵通。
“郑公公,”他强笑着拦住了大太监,“不知父皇突然传召,所为何事啊?”
大太监深深看了靖王一眼。
“靖王殿下,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便带着舒韵婉,头也不回地走了。
……
御书房。
圣上上下打量了舒韵婉一眼,目光逐渐由好奇转为失望。
要说舒太傅当年也算是人中龙凤,怎地生出的女儿却如此……平平无奇!
半晌,圣上才捻着胡须问道,“你就是舒老贼的女儿?”
舒韵婉跪在地上,低声道,“家父正是舒敬忠。”
“呵!”
圣上讥讽地笑了两声。
舒敬忠?
他简直愧对这个名字!
“陆习儒,”圣上转头看向陆习儒,大怒道,“你好大的胆子啊!”
“微臣该死!”陆习儒俯首跪在了地上。
担惊受怕了十几年,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
看着陆习儒诚惶诚恐的模样,圣上倒是没有太过生气,只觉得心中畅快不已。
“朕听说舒家这女儿一直想替舒老贼翻案,还把主意打到了你的头上?陆大人,你这是救了个狼崽子啊!”
闻言,陆习儒心下稍安。
“圣上就别打趣微臣了。”他苦涩一笑。
“活该!”圣上白了陆习儒一眼,又冲着舒韵婉道,“你既侥幸逃过一死,为何却不安分守己?先是未婚产子,做了别人的外室,后来还敢大包天,勾引朕的儿子?这些倒也罢了!你又为何要污蔑朕的大臣啊?”
“民女并非蓄意陷害。”舒韵婉深深吸了口气,她抬起头,直视着圣上的眼睛,“民女只是想为家父讨一个公道!家父是被人冤枉的!民女了解父亲,他忠心为国,绝不会行通敌卖国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