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和许清如一拍即合,全然没有要考虑纪少游的意思。
可她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纪少游正拉着舒韵婉的手,深情款款地承诺着,“婉儿,我要娶你为妻!”
舒韵婉微微一怔。
在被纪少游养在外头的那些日子里,她无数次地希望自己能风风光光地嫁进纪府。
可等这天真的到来了,她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纪郎,你别和我说笑了。”舒韵婉目光闪躲。
幸好今日靖王不在,不然,还不知他又要如何折腾自己呢!
“我是认真的!”
纪少游上前两步,将舒韵婉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他其实想得很明白。
想要消除江念辞对自己的影响,最快的方式便是休妻另娶。
如今,他赋闲在家,上一任妻子犯的又是死罪,若是再娶,世家贵女定是瞧不上他的。
可他也不愿意再娶一位品貌、家世都不如江念辞的妻子。
思量再三,他觉得自己倒不如拿舒韵婉博一个好前程。
说不定他很快就能替舒家翻案了呢!
“可……”
“没有可是!”纪少游捂住了舒韵婉的唇,“婉儿,我曾因为自己的懦弱错过了你一次。幸好上天垂怜,给了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次,我绝不会再辜负你。也请你再相信我一次,好么?”
“我……”
舒韵婉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又不知该如何拒绝。
纪少游便以为她这是答应了。
“婉儿,你等着我。我这就去准备婚礼!三日!最多三日!我一定会娶你为妻!”
他喜笑颜开地离开了前院。
舒韵婉想拦住纪少游。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这是自己离开纪府的绝佳机会。
舒韵婉脚尖一转,掉头往周氏的房间去了。
“你来干嘛?”周氏一脸不悦。
她极其讨厌舒韵婉这个狐狸精,却也知道对方在纪少游心中的地位,是以二人从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
如今舒韵婉乍然到访,倒让周氏别扭了起来。
“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儿子已经决定要娶我为妻了。”舒韵婉慢悠悠地说道。
“你说什么!”周氏顿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说,我要嫁给纪少游了。”舒韵婉得意地勾起了唇角,“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都要进纪家的门了!”
她一边说,一边替周氏倒了杯茶。
“这杯茶,你当年不愿意喝。可眼下,你不得不喝!”
舒韵婉将茶杯推到周氏面前,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地说道,“除非,纪郎娶的不是我!”
周氏捏紧茶杯,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她恨不能将滚烫的茶水全部泼在舒韵婉的脸上,却又忽而眼睛一亮。
谁说我儿娶的一定是你!
……
三日后的清晨。
舒韵婉尚未来得及梳洗,严妈妈就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还顺带支走了服侍的下人。
“姑娘好福气啊!”她从食盒中端出一碗参汤,“女子出嫁前本该水米不进的,可老夫人担心姑娘身子,特意让我送来了这碗参汤。姑娘快趁热喝了。”
舒韵婉皱了皱眉,“她会有这么好心?”
“姑娘这话怎么说的?”严妈妈嗔怪道,“姑娘和老夫人从前的确有些误会。可不管怎样,姑娘都嫁进了纪府。日后,姑娘与老夫人摒弃前嫌,一家人和和美美的,难道不好么?”
“她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舒韵婉假装没有察觉到严妈妈眼底的算计。
她接过参汤,一饮而尽。
严妈妈垂眸冷笑,拿着空碗回去复命了。
她前脚才刚走出院子,后脚,舒韵婉就跑到了窗边,扣着喉咙将刚才喝下去的参汤全部吐了出来。
不多时,外面便传来了锣鼓鞭炮的响声。
纪少游的这场婚事办得很急。
除了靖王一党的几位同僚,他并未邀请别人。
喜轿也只是绕着纪府转了一圈,便将新娘子接了回来。
虽然简单,却也顺利。
喜轿落下,纪少游将新娘子扶了出来。
他不由拧了下眉心。
舒韵婉似乎比从前胖了许多?
莫不是喜服显得?
他没想太多,牵着新娘子一路跨过火盆,跪在了周氏面前。
周氏眉开眼笑,乐得合不拢嘴。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眼看着婚事将成,一记鞭子却忽然破空而来。
“贱人!贱人!”
舞阳公主红着眼睛冲了进来,疯狂地甩着手里的鞭子。
纪少游躲闪不及,硬生生地挨了一鞭。
只一鞭,便让他皮开肉绽。
“来人!快来人啊!”纪少游龇牙咧嘴地惨叫了起来。
护院们赶紧上前,将舞阳公主围了起来。
舞阳公主面无惧色。
“谁敢动本宫?”
护院们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又都退了下去。
舞阳公主再次扬起鞭子。
“舒韵婉,你个狐狸精,看我不打烂你的脸!”
这一鞭直冲新娘而去。
新娘子的盖头被皮鞭卷了出去。
又一鞭子下去……
就听“啊”的一声尖叫,新娘子捂着脸倒在了地上。
珠钗尽断,发丝散乱,只露出半张惊慌失措的侧脸。
“怎么是你?”
舞阳公主瞳孔骤缩。
扬起的鞭子顿在了半空。
纪少游也愣住了。
“许清如?你怎么在这里?”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捏着许清如的肩膀把她拎了起来。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纪少游怒道,“婉儿呢!”
许清如疼得面目全非,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可怜巴巴地望向周氏。
纪少游顺着许清如的目光也看向周氏。
周氏干笑了两声,梗着脖子道,“是我让如儿替嫁的!”
婚姻之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周氏可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娘!你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呢!”
纪少游急了。
“婉儿,那婉儿呢?”
“还能在哪儿?”周氏冷哼道,“自然是在她自己的房间。”
闻言,纪少游也顾不得其他,赶忙跑去了前院,把房间里三层外三层地翻了个遍,却连舒韵婉的半根头发丝都未发现。
难不成娘亲是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