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黎序之亦是一脸意外。
“你怎么来了?”他奇怪地看向霍文羿。
“自然是来看热闹的。”霍文羿搭着黎序之的肩,冲他挑眉笑道,“再者说了,你出去这么久,应该也想去看看你那位已经成功和离了的心上人吧?若没有我,谁带你去大牢!”
心上人?
是说江念辞么?
黎序之微微一怔,很快也就反应了过来。
他也没有解释,索性依着霍文羿的意思,抱着纪明琮去了狱中。
江念辞已经提前知晓了纪明琮的成绩。
她欣慰地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
高兴的同时,不免又有些心疼。
科考辛苦。
纪明琮脸上好不容易才养出来的肉又迅速消减了下去。
整个人都清瘦了不少。
好在小家伙的眼睛依旧明亮,神采奕奕的,颇有种少年郎意气风发的模样。
“等兄长回来了,我会让他替我请立女户,到时候,我就将你和纵月一同记在我名下,你看可好?”江念辞试探地问道。
小家伙重重地点了点头。
嘴巴里“咿咿呀呀”,发出不成调的声音。
江念辞知道,他在唤自己“娘亲”。
“哎!”她笑着应了一声。
原本她还想和纪明琮再多聊一会儿,可黎序之却化身为“魔鬼先生”,以课业紧张为由,将小家伙带了回去。
江念辞恋恋不舍地摆了摆手,很快又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生意之上。
即便是在狱中,她依旧把三家铺子打理得紧紧有条。
……
如此,又过了大半个月。
边关忽然传来消息,舒韵婉死了。
据说,她到达边关不久,敌军就发动了突袭。
江云枫不在军营,霍文君只能临危受命,和陆琳琅一同,带着将士们浴血奋战。
押送舒韵婉的两个士兵是从霍家军里出来的。
他们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当即投身进了军营。
舒韵婉也悄悄跟了过去。
霍文君虽是女子,可她自幼熟读兵书,用兵如神,丝毫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将领。
再加上敌人过于轻敌,这场仗虽然艰难,却也还是胜了。
敌军将领恼羞成怒。
一边高挂免战牌,一边却在霍文君收兵之时登上墙头,偷偷拉开了弓箭。
箭矢直冲霍文君而去。
千钧一发之刻,躲在暗处的舒韵婉忽然跑了出来,用尽全力推开了霍文君的马。
战马受惊,将霍文君摔了下去。
霍文君受了些轻伤。
而舒韵婉却身中两箭,又被战马踩了一脚,当即吐血而亡,甚至连句遗言都没有留下。
事后,霍文君替舒韵婉敛了尸体,并在她的行李里找到一张信纸。
纸上只写了四个字,“若有来生……”
可谁也不知道,舒韵婉究竟想在来生做些什么。
消息传到京城,陆习儒和霍骁霆久久未能回神。
在圣上的允准下,他们在舒老将军的坟墓旁为舒韵婉立了个衣冠冢。
墓碑上刻着——舒家之女舒子衿。
她,终是做回了舒子衿。
堂堂正正的舒子衿。
闻言,江念辞亦是唏嘘不已。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重生之后,舒韵婉的结局会是这样!
她对舒韵婉仅存的那一点儿恨意,也终于随着对方的离世,烟消云散了。
舒韵婉死后,最高兴的便是许清如了。
她终于如愿以偿,成为了纪家主母。
不过,纪少游却很少去她的院子,只日日与半夏厮混在一起。
听说,为了讨纪少游的尽心,半夏研制了不少暖情的药物。
纪府夜夜笙歌。
许清如倒也不生气,只一门心思地教导两个孩子。
纪少游对两个孩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至于纪明璋……
母亲死了,父亲也放弃了他。
就连最疼爱他的祖母也将大部分经历都分给了自己的两个弟弟妹妹。
纪明璋无依无靠,最终,他也放弃了自己,自暴自弃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与江念辞无关。
在收到舒韵婉离世消息的同时,她还收到了自家大哥写来的信。
信上说,他找到了靖王通敌的证据,如今已经顺利离开了敌营。
在他返回军营之前,他再次去了一趟千丈崖,想向黎远道谢。
但意外的是,他竟然在那里遇到了江念辞一直想找的云中子道长。
奈何这位道长固执得很。
不仅不愿意来京城与江念辞见面,甚至还禁了黎远的足,不许他再踏出药房一步。
“这是为何?”
江念辞百思不得其解。
她和黎序之商议片刻,二人决定一同前往千丈崖探个究竟。
于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江念辞和黎序之禀明了圣上,以支援将士为由,偷偷前往了边疆。
江念辞先去见了江云枫。
见自家大哥安然无恙,只是黑了一些、又瘦了一些,她这才放下心来。
饶是如此,她还是数落了江云枫近半个时辰。
黎序之忍不住替江云枫解围。
可江云枫却凶神恶煞地瞪了他一眼。
眼底,甚至带着一丝杀意。
黎序之下意识地抖了两下。
江云枫便更加厌恶他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江念辞一脸不解。
自家大哥没读过什么书。
他对读书人有种天然的敬畏之感,今日却为何如此无礼?
江云枫冷哼一声,把竹哨还给了江念辞。
“就为了这臭小子,值得么?”
江念辞这才反应过来。
黎远定是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告诉江云枫了。
她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抱歉地看向了黎序之。
关于千丈崖的那段经历,江念辞并没和黎序之说过。
但即便她不说,黎序之也知道解药来之不易。
江云枫护妹心切,他能理解。
黎序之转身出了大营。
江云枫拧紧眉头。
“这小子什么态度?”
话音未落,黎序之便去而复返,手上还捧着一根荆条。
“大哥,”他真诚地说道,“你打吧!只要你能消气!”
江云枫愣了半晌,一把夺过荆条,高高地扬了起来。
“你以为我不敢么?”
黎序之纹丝未动。
这顿打,该他受的。
江念辞却赶忙将他挡在了身后。
现在的黎序之可不比从前。
黎先生是个名副其实的文弱书生,哪能经得起自家兄长的毒打。
“哥!”她嗔怪地唤了一声,“要打,也留到以后再打吧!”
至少,得等真正的黎序之回来。
江云枫不明白各种缘由。
他拿江念辞没有办法,只能叹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