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玺吃惊地捂住了嘴巴。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秘密！
“咱们要将此事告诉郡主娘娘么？”她忍不住问道。
初云郡主最重门第规矩。
甚至还在公开场合讽刺过自家公主是寡妇之身，就该在道观里了此一生。
她若知道自己的儿子喜欢上了一个小官家的姑娘，还是嫁了人的，定是要气死了！
长乐长公主并不赞同。
“序之知道分寸，不会胡来。”
“这倒也是。”
碧玺应了一声。
她不喜欢初云郡主。
可世子和郡主到底是不一样的。
“那纪夫人送来的钱，咱们还收么？”
“收。”
长乐长公主毫不犹豫。
从前，她远在边疆，皇兄每年都会派人送去无数金银，养一个慈幼院自然不成问题。
可如今，卫国已灭，自己失去了利用价值，手头便也没有那么宽裕了。
她需要钱。
不过，她也不想白拿江念辞的钱。
“听说序之送了不少月饼过来？你挑些送去宫里，也让各宫娘娘们尝尝。”长乐长公主吩咐道。
碧玺领了命，立刻着手去办了。
另一边。
霍文羿被妹妹逼着吃了整整三日的蛋黄月饼。
他吃得胃里反酸，终于找了个借口开溜，顺道去侯府拜访。
黎序之已经从公主回来了。
听闻霍文羿来了，当即让下人摆好了吃食和茶水。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月饼，霍文羿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胃。
有点儿想吐，怎么办？
“你这是买了多少月饼？”
“不多不少，刚好五十盒。”
霍文羿目瞪口呆。
他以为自家妹子已经够夸张了，没想到黎序之更加疯狂。
“这探花夫人到底有何本事？竟哄得你们一个两个都跟着发疯！”
黎序之拿了小刀，慢条斯理地将月饼分成四个小份，递给了霍文羿。
霍文羿连连摆手。
十年之内，他是不会再碰月饼了！
黎序之也没在意，自己取了一份，缓缓送入口中。
其实，他也不知道江念辞到底有什么本事。
他只是没有办法拒绝罢了。
眼前逐渐浮现出他和江念辞初遇时的场景。
那丫头一身劲装，动起手来，英姿飒爽。
若非瞧见她耳尖上的环痕，只怕自己也要被她骗过去了！
黎序之摇了摇头。
一向澜不惊的眸子里竟漾起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霍文羿古怪地看着他。
“我可警告你啊，江念辞就是再好，她也是嫁了人的！”
“就算她那夫君再不是个东西；就算她真的会和离……可大周不许女子二嫁。除非、除非娶她的男子愿意去衙门领五十个板子，并终身不入仕途！”
霍文羿拍了拍黎序之的肩膀，苦口婆心道，“你壮志未酬，切勿为了女色毁了前程！”
黎序之拂开他的手。
“你想太多了。”
他欣赏她。
仅此而已！
霍文羿耸了耸肩。
最好是他想多了！
“对了，”霍文羿忽然凑近了黎序之，低声道，“你听说了没？纪家那个伤了身子，再不能人道了！”
黎序之微微一怔。
手中的月饼险些摔在了地上。
……
纪少游不能人道的消息早已被传得沸沸扬扬。
江家也同样听到了风声。
“这可如何是好？”
江云枫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温氏亦在房中来回踱步。
“如儿可怎么办啊？她还这么年轻，怎么就要守活寡了呢？”
“娘！”
江云枫皱了眉头。
“小妹也嫁去了纪家，你怎么就不担心担心她呢？”
“有什么可担心的？”温氏翻了个白眼，“她本事大了去了！需要我替她操心？可如儿就不一样了！她自小就没了爹娘，夫君又成了这副样子。以后的日子，她可要怎么过啊？”
江云枫冷笑一声。
“许清如为了嫁进纪家惹出这么多事端，母亲竟全都忘了？”
温氏根本没听见江云枫在说什么。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对她来说十分艰难的决定。
“枫儿，你随我去趟纪府，我要把如儿接回来！”
她拽了江云枫一把，但没拽动。
“母亲，你糊涂了么？”
妾通买卖。
主家甚至可以随意打杀。
许清如既入了纪府，如何还接得回来？
“不、不是这样的！”温氏喃喃道，“如儿和纪少游的亲事并未过明路！只要我们不承认，他们就别想留下如儿！”
“对！就是这样！”
温氏狠狠握住了拳头，迈出了坚定的步伐。
这是她自夫君死后，第一次离开江府。
她到底有些不安，没走两步，就回过头来，不断催促道，“枫儿，你还不走？”
江云枫纹丝未动。
像许清如那样狼心狗肺的女人，接回来做甚？
“要接，也该接妹妹回来！”
“我是你母亲！”温氏恼了，“你若不听我的，我明天去衙门告你！”
大周以孝治天下。
温氏此举，无疑是要了江云枫的命。
江云枫不可置信地看着温氏。
半晌，才自嘲地牵了牵嘴角。
“有时候真觉得，许清如才是您的亲生骨肉。”
温氏动作一顿。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最终，她还是什么都没有解释。
“你到底走不走？”她不耐烦了起来。
江云枫深深叹了口气。
“除非你答应把妹妹也一起接回来！如若不然，您要告便告吧！”
“你敢威胁我？”
温氏瞪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云枫的眼睛。
江云枫同样回望了过去。
“是您先逼儿子的！”
温氏没有办法，不得不点了点头。
只要能把许清如接回来，万事都可商量！
就这样，她和江云枫上了马车，直奔纪府去了。
……
“亲家母，我没听错吧？”
周氏揉了揉耳朵，似笑非笑地让人给温氏上了杯热茶。
“她是我儿的妾室，岂是你说接就能接的？”
“谁说她是你们纪家的妾室了？”
温氏向来恪守礼仪。
然事关许清如的幸福，她也只能当众耍起了无赖。
“证据呢？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如儿是你们的妾室？”
“如儿她、她不过是来表姐夫家做客罢了！难道你们还想逼良为娼不成？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