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挑了挑眉。
“亲家这是想赖账喽？”
“严妈妈，去请许姨娘过来！”
“是！”
严妈妈匆匆退下，很快又去而复返。
温氏赶紧站了起来，却见严妈妈身后空无一人。
“如儿呢？”她赶忙问道。
“回江老夫人的话，”严妈妈行了一礼，态度还算恭敬，可眼里却满是不屑，“许姨娘说了，她生是纪家的人，死是纪家的鬼，此生绝不会离开纪家！”
“不可能！绝不可能！”
温氏深知许清如为人，知晓她定不会心甘情愿地替纪少游守活寡。
“定是你们把如儿藏起来了！如儿，如儿你在哪儿啊！”
她放声嚷了起来。
周氏被闹得头疼，只得再次开口，“严妈妈，还是让许姨娘亲自过来解释清楚吧！就说是我让她来的！”
这一次，许清如没再推脱。
很快就出现在了温氏的面前。
“姨母，你怎么来了？是想如儿了么？”
许清如笑得乖乖巧巧。
温氏一把握住了许清如的手，“儿啊，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回去哪儿？”
许清如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出来。
“如儿哪儿也不去。”
“如儿是纪郎的人！”
“傻丫头，你怎么这么善良？”温氏叹了口气，“他、他都不算是个男人了，你为何还要跟着他吃苦啊！”
“姨母，你怎么能这样说话？”
许清如沉了脸。
“纪郎明明好得很，怎就……那、那些都是谣言，姨母该不会当真了吧？”
“谣言？”
温氏愣住了。
这事儿传得有鼻子有眼的，怎么就成了谣言？
“行了！”周氏也插话道，“我尊你是亲家，这才一直忍着，可你实在太过分了，竟如此污蔑我儿！若是我儿真的不行，那许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又是打哪儿来的？”
“你有孩子了？”
温氏更加震惊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家里憋久了，怎么就反应不过来了！
许清如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羞涩地点了点头。
“姨母，你快回去吧！我在纪府过得很好，是不会和你回去的。”
许清如都这样说了，温氏也只能离开。
江云枫却不愿走。
“娘，还有小妹呢！咱们不是要接小妹回去么？”他轻声提醒道。
“接什么接？”温氏没好气地瞪了江云枫一眼，“如儿都不回去，她还回去作甚？”
说完，她也不等江云枫回答，就气恼地甩袖走了。
江云枫踌躇了很久，还是没走。
周氏掀了掀眼皮子。
“枫哥儿这是还有事？”
“纪少游对我妹妹并无情意，不管他身体如何，我都不想让小妹再留在纪府了！”
江云枫撩起衣摆，冲着周氏跪了下来。
“请老夫人允准，晚辈想让小妹和纪府和离。”
“呵！”
周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声笑了起来。
“和离是不可能的。江念辞她不侍公婆，又膝下无子，若你执意带她离开，那我也就只有让我儿休妻了！不过枫哥儿，你应该知道，被休了女子只能入道观或寺庙修行。你妹妹才多大，你真忍心要让她遁入空门么？”
江云枫不说话了。
和离再多不能再嫁。
可若被夫家休弃，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像周氏所说，被休后遁入空门的其实还算好的。
更多弃妇则会被族老以“家中蒙羞”为由，勒令她们自尽，更有甚者，一条白绫勒死也是有的。
“枫哥儿，还有事儿么？”周氏轻快地挑了挑眉。
江云枫颓丧地摇了摇头，起身走了。
他还没有对抗家族的能力。
他、护不住江念辞。
待到江云枫离开，周氏才又赞许地看向了许清如。
“你做得很好。待到舒韵婉生下孩子，我定把那孩子抱给你带。日后他入朝为官，说不定还能为你请封诰命。”
许清如幽幽叹了口气，“母亲切莫打趣如儿了。如儿只是妾室，如何能成为诰命？”
周氏垂了垂眸。
她哪里不知道许清如的意思，当即许诺道，“你且放心，纪家主母的位置早晚会是你的。”
许清如这才温驯地点了点头。
可一转身，她便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她才不会替别人养孩子！
早晚有一天，她会有自己的孩子。
“去告诉夫人，我有孕在身，需要多添几个人伺候！”
……
小厨房中。
江念辞正在琢磨饮品的方子。
天气转凉。
她打算把之前的饮品全部换成热的。
一抬眼，就见砚书把门重重一摔。
整个人气呼呼的。
“这是怎么了？”
江念辞把刚刚冲好的牛乳茶推到了砚书面前。
“还不是表小姐！”
砚书咕嘟嘟喝了个干净。
她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刚想夸赞两句，想起了方才的事情，不免又跺了跺脚。
“不对，她现在可不是什么表小姐！人家是许姨娘了，威风得很呢！”
"明明咱们都拨了四个丫鬟过去伺候了，可她还嫌不够，今个儿又说院里有力气活儿，让咱们再给她买两个小厮进来！”
“内院哪里是小厮呆的地方？我不过是实话实说，她就嚷了起来，非说我是想害她小产！可我明明知道，她根本就没有孩子，却又不能戳破！夫人，你说我冤不冤啊！”
“许清如想要小厮？”
江念辞忽然来了兴致。
“她想要，咱们就由着他吧。晚些时候，你亲自去人牙子那里一趟。记得挑些容貌好的、嘴甜的、最好是会哄人的！”
“夫人的意思是……”
砚书眨了眨眼。
有人要喜当爹了？
“可纪少游会愿意么？”
砚书不以为然。
纪少游又不是个傻的？
怎么会把别人的儿子都成亲生骨肉呢？
江念辞勾唇一笑。
全城的人都知道纪少游不能人道了，若许清如在此时有了孩子，他只怕会高兴到忘乎所以，又哪里还会怀疑对方呢？
“认不认的，只怕也由不得那他了！”
江念辞搁下茶壶，在铜炉中又添了把柴。
炊烟袅袅。
她的面容逐渐迷糊了起来。
前世，自己被纪少游蒙在鼓里，帮他养了半辈子的孩子。
今生，也该换他尝一尝个中滋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