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软坐着傅霆深的车出了森林,才知道她竟然就在F国首都市郊。
车子驶出森林公路时,苏软看到了森林入口的标志牌。
罗曼尼森林。
苏软愣了愣。
罗曼尼森林,F国首都之肺,贵族居住地,想在这片森林里有一片属于自己的地方,至少在F国要有爵位在身。
她好奇地看向傅霆深。
“你在F国有爵位?”
傅霆深笑了笑,伸手将苏软揽进怀里。
打出了门她便趴在车窗上小鸟似的不断张望,看来这段时间确实憋坏了。
“我没有爵位,只是拥有许多有爵位的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钱。”
“……”
绕这么大弯子,不就是租的吗?
苏软在心里默默吐槽。
转念一想,傅霆深远在异国他乡租了个贵族才能住进来的地方囚着她,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们的目的地在F国首都市区,世界著名的主题公园。
人流量非常大,来自全世界各地的游客汇聚在这里,苏软偶尔还能听到熟悉亲切的国语。
她迫不及待地下了车,跑出去两步,想起来什么又返回来,抓住傅霆深的手。
“人多,可别跑丢了。”
苏软提醒他。
傅霆深失笑,捏了捏满脸兴奋的苏软脸颊。
“这话该我对你说。”
苏软表示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拉着傅霆深扎进人堆里。
她不是第一次逛这种大型的著名主题公园,只是真的憋坏了。
米奇的发箍买一个,戴在傅霆深头上。
米妮的发箍也买一个,戴在自己头上。
气球要买,冰淇淋要买,喜欢的玩偶也要买,手里拿不下就往傅霆深手里塞,吃不下的也往傅霆深手里塞。
飞越地平线要玩,极速光轮也要玩,花车巡游也不能错过……
苏软一手拿着地图往目的地走,一手牢牢牵着傅霆深,偶尔傅霆深松了手,她便立即回头叮嘱他。
“人多,得拉着。”
傅霆深看着她格外认真的表情,笑笑,然后把她的手牢牢握住。
随着夜幕降临,乐园灯光变得璀璨起来,人潮开始往城堡前涌动。
烟花秀的时间快到了。
苏软早拉着傅霆深占据了绝佳位置,满心期待着烟花升空。
激动人心的旋律从远处的城堡传来,五彩斑斓的烟花宛如一个个璀璨的梦境在漆黑的夜空绚烂绽开。
“快看!快看!”
苏软指着在空中绽放的烟花激动回头。
涌动的人潮里,已经没了傅霆深的身影。
她的手心不知何时变得空荡荡的,牢牢握住一天的手不见了。
“傅霆深?”
苏软顾不得再看期待了一整天的烟花,拨开人群,急切地寻找着傅霆深的身影。
她不断喊着傅霆深的名字,而喧闹的人群和欢笑声淹没了她的声音。
苏软焦急地在人群中穿梭,脸色变得惨白。
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傅霆深!”
苏软惊喜回头。
一个陌生的戴着帽子的男人激动地看着她。
“苏小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苏软警惕地看着他。
“你是?”
“我们是顾先生派来找您的!”
对方急切地说。
“傅霆深的秘书把您的下落告诉了我们。”
“他们太狡诈了,提供的是罗曼尼森林的地址。森林里住着近百户F国贵族,想要打听消息非常困难。”
“顾先生费了很大力气才打听到傅霆深囚禁您的地方。”
“很抱歉,苏小姐,我们想尽办法也没能混进去,只能盯紧傅霆深,等您出来。”
苏软冷漠地看着他。
“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小姐,顾先生一直在和我们联络。”
男人说着,递给苏软一个耳麦。
苏软狐疑接过,塞进耳朵里。
耳麦里传来一个沉稳熟悉的声音。
“阿软,是我。”
“泽安哥……”
苏软遮住另一边的耳朵,朝着远离人群的地方走去。
“泽安哥,你一直在找我?”
不知道是不是信号不好,耳麦里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说。
“是,阿软,我一直在找你。”
“我安排好了回国的机票,你立即跟他们走。”
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不远处的人群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苏软望向那片转瞬即逝的绚烂盛景,手指不由得握成拳头,指节因用力隐隐泛白。
“对不起,泽安哥……”
她咬紧下唇,像是在努力隐忍着什么蓬勃欲出的情绪。
“我不能跟你走。”
耳麦里,顾泽安的声音很诧异。
“为什么?”
“理由我不能说,总之,泽安哥,我现在还不能走,对不起。”
苏软说完,拿下耳麦扔回跟上来的人手里,眸光冰冷。
“跟你们先生说,别再白费力气。”
戴着帽子的男人欲言又止。
苏软不愿再听他废话,呼喊着傅霆深的名字去找寻他的身影。
等苏软走远了,戴着帽子的男人才小声对着别在领口的通讯器说。
“傅总,苏小姐不肯走。”
“知道了。跟上她,别让她走丢了。”
主题公园某处阴暗的角落里,傅霆深沉声下令。
他把录着顾泽安声纹的微型变声器扔到地上,抬脚碾碎,又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没有点燃,衔在唇间有一下没一下地咬着。
不肯走吗?
傅霆深望向远方在空中接连炸开的一个又一个绚烂花火,漆黑的眼眸像夜空一样映着它们消散后残留的痕迹。
是不肯走,还是轻而易举的辨认出来,他不是顾泽安呢?
傅霆深唇角扬起一抹似是讥讽又如同自嘲般的笑。
阿软,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不肯走的。
*
耳麦里的声音不是顾泽安!
苏软捂着胸口,心脏跳得太剧烈,隐隐发疼。
对方声线模仿得很像,几乎以假乱真。
但那绝对不是顾泽安!
顾泽安才不会用这种明显是傅霆深的口气和她说话!
泽安哥那么温柔的人……傅霆深这种恶劣的家伙根本模仿不来!
苏软恨恨地握紧拳头,指尖几乎掐进手心里。
她不知道傅霆深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地用这种无聊的手段来试探她。
但她知道,如果自己真的错信了,以傅霆深暴戾的阴晴不定的脾性,一定会对泽安哥出手。
这些日子她经常梦到顾家兄妹被傅霆深害死的景象,她绝对不能拖累他们!
一想到自己没能察觉到这是傅霆深的试探会将面临的事情,她就忍不住彻身发寒。
苏软扶住立在路旁的灯柱,大口大口地呼吸。
阴寒冰冷的空气割裂喉咙灌进五脏六腑,冻得苏软浑身发颤。
“阿软!”
“阿软,你在哪儿?”
傅霆深焦急的声音隐隐约约从不远处传来。
苏软闭上眼睛,努力调整好情绪。
她扶着灯柱站直身体,换上一副焦虑不安的神情,朝着传来傅霆深声音的方向迈开步子。
傅霆深想玩,她陪他。
不就是拼谁的演技好吗?
泪花在苏软眼角滚动。
她扑向那个矗立在夜色下冰冷无情的身影。
发恨地大声质问他。
“你为什么松开我!”
“为什么!”
“你知不知道!把我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嘶裂的声音如同从肺腑里吼出来,就连苏软都有些分辨不清,这到底是真情实感还是虚情假意。
傅霆深抱紧扑进怀里浑身冰凉的苏软。
他用力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味,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然后,起誓般低语。
“以后不会了。”
“再也不会放开了。”
远方,烟花秀结束,拥挤的人潮三三两两离去。
徒留半空烟云,眷念最绚烂美好的时刻一般,久久不肯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