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思思此时那揪着耳根的手早已没了力度,柔软指腹只是置在对方耳廓处,而另一只手被对方双手紧握着。
她此时便是双臂以奇怪交叉的姿势,和李蕴面对面站着。
又因为刚刚李蕴那手猛地用力,他们此时站得很近,脚尖几乎要贴到一起了。
猛然间的靠近,让黛思思呼吸一窒,那黑亮的瞳孔猛缩。
尤其看到那张如画似玉的洁净俊容,直直怼在面前,五官放大入眸中。
看清那淡眉,那清眸,那桃唇,那面颊每一处勾勒出的绝美线条,再一次让黛思思直观感受到,画中人,绝美柔和俊美的冲击感。
一瞬间,她那心思漏跳了一拍。
但只是转瞬即逝,快到她几乎都没怎么察觉。
便是察觉,她也是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出现的错觉。
此时,书房内,静谧得只能听到两颗心脏间的跳动。
黛思思早已移开了眸子,快速调整着思绪。
闻着那淡淡药草香,入眼看着面前那娇人微垂着的狐狸眸,眸光微闪,泛着勾人又撩拨的波光。
又加之,那耳廓处,那娇软的指腹轻抚着耳朵,更是撩人。
直接惹得少年那颗心一阵猛颤,薄唇轻抿,喉咙滚动,那清凌凌的眸子里,在对方看不到的地方,一直埋藏的不得窥见的情绪,也在此时如海底暗潮,开始不动声色涌动。
但他又遮掩得恰到好处,微微垂眸,那浓密的睫羽,就掩去了眸底神色。
这般观去,露出的一半的黑亮浓稠的瞳孔,是看不分明的模糊眸光。
如茫然无措,林中迷路无辜的小鹿。
黛思思很快调整好了思绪,面上也重新蓄起了薄怒,抬眸正准备再扬手狠狠打他一通。
是必须让他牢牢记住这一次,日后不能再骗自己,更不能再做一些危险的事。
可刚抬眸,朝面前少年瞧去,便看到他那双无措如林中小鹿般无辜迷茫的眸子,便是一点怒气也无了。
没办法,自家崽这双眸子,是真的磨人,装无辜扮可怜总是能直击她那心坎。
黛思思放下捏着对方耳朵那只手,又从对方手中抽出拿着镇纸那只手。
但眸底还挂着嗔怒,放下镇纸,冰凉指尖轻点对方鼻尖,语气还挂着怒意。
“下不为例!无论是你骗我去私会小情人也好,还是祁若雄之事也好,绝对不能再有下一次,否则,就不是这么一顿打了!”
双手掌心那份温软被抽出,有冷气钻入,掌心空空荡荡,少年那心也变得空落落。
少年勾唇微微一笑,那心绪如他那眸底不得见天日的情绪一般,被他藏的很好,并未让眼前人察觉分毫。
“好,阿蕴听姐姐的。”
黛思思还要去买治祁若芷那月事不调的药,此事了了,她也没多逗留,又嘱咐了他一遍用功读书,还言明了那婢女的事她会解决,让他不能再插手去管,便又匆匆走了。
李蕴面上染了几分失落神色,还想着黛思思能陪陪他,但他也表现的很乖巧懂事,并未强留她。
黛思思自也瞧出自家崽那落寞神色,知道他的心思,便答应了过几日再回来看他。
听了这儿,少年才又展了笑颜。
从李宅出来时已是半上午,去买了药材,黛思思回了侯府,已经过了饭点儿。
又开始配药,装进药包,忙活了一通,已经是半下午。
望着面前十包药包,黛思思拿出五个稍大的药包吩咐绿盈送去祁若芷的院中,并吩咐对方每日一包药包,热水浸泡身子,泡半个时辰。
另外五个小药包,让她熬药喝,三碗水熬一碗,每天三顿,每个药包可熬三天的量。
如此半个月是一个疗程,半个月后她会再配。
绿盈拿着药包领命去办。
此时屋内只余黛思思和青雾,祁若雄之事青雾暗中背着自己通信给李蕴,她自是知道她是没坏心。
但,她在侯府里的事,还是越少让李蕴知道越好。
况且,她又不是解决不了。
便佯装冷脸沉声规训道:“日后,关于我的任何事不能再私自告诉阿蕴,不然日后你就别跟着我了。可明白?”
从李宅出来,青雾就猜到,自家夫人会训斥警告她。
所以并不意外,而是老老实实听训,点头应是。
黛思思扭头瞧着青雾乖顺答应,微微低着头垂着眸子,这般看去她像是真的知错了。
就想着刚刚自己那吓唬她的话,她肯定听进去了,便暗暗笑了笑,还是吓唬的话管用。
只是,殊不知青雾心里其实暗暗想着的是,反正只要没被自家夫人发现,那就是她做到了吧。
黛思思拢回思绪,这下才开始想正事。
那字条上婢女所言其实是想要让她救她,倒也没拿那春宫图是从木桃手中所得之事来威胁她。
那言语间求她的意思更多一些。
黛思思思忖着,忽然想到,若救了她发展成自己的一个在二房的眼线,倒是正好。
那何氏瞧着就是个小心眼的,祁若雄那次的事没得逞,她可不信她没有后招。
有个眼线,到时候对她是百利无害。
只是,既要救了她还要让她能继续留在二房,这确实有点难度。
她得想个绝好的法子才行。
突然她灵光一闪,当即招手,小声在青雾耳畔吩咐了几句。
青雾便依命匆匆跑了出去。
衡园,书房内。
桌案上,那木雕正摆在手边,一旁是祁若衡正拧眉看着书籍。
却思绪纷杂得是一个字都未看进去。
那手一直想去拿那木雕和小刀,但都被他克制压了下来。
最后实在看不下去,他便开始写文章。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这个法子倒是有些用,很快他那纷乱的心绪平缓了些。
也是这时,何方进来了,先是禀明了李宅一些日常花费开销,是除了安排的那些下人的吃穿用度,那李蕴的花销几乎为零。
便是那一日三餐,李蕴也是在自己院里的小厨房吃,自己掏腰包去买。
说完这些,又特意补了一句,“对了,董管家‘无意’间将李蕴私会小情人之事说与侯夫人听了,据说侯夫人怒气冲冲去了李宅,是好生和他吵了一架。”
说是无意,其实就是自家主子暗示的他去告诉董管家故意和侯夫人偶遇,去特意意外说给对方此事的。
何方是个机灵的,既然是主子暗示他去做的,他自然也不能挑明不是。
听到他们吵了一架,祁若衡那眉头舒展开,眸底波光都雀跃了几分。
这下心绪是彻底平静,也能看下去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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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冬日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