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单手搂着她的软腰,另一只抱起她的双腿,大步流星朝屋内行去。
将怀中人小心翼翼放在床榻上,那双清凌凌的眸子,看着床上喝得不省人事的娇人。
她面露绯色,双唇朱红,半眯着的狐狸眸,里面似喊着秋露,在屋内昏黄的烛火下,莹莹闪烁。
有言不明的勾人撩拨。
睫羽又轻轻发颤,朱唇微张,温热的呼吸还能打在正冲着她近在咫尺的李蕴脸颊。
耳边,还能听到她轻呢的呓语声。
似在唤着阿蕴,也似不是。
那皓臂还半勾着李蕴的脖子,李蕴刚要起身离开,原本无力搭着的皓臂就用了力气。
面前娇人似不想他走。
“别走,陪我......我们,喝,还喝......”
李蕴存了一肚子的话要说的,可看着眼前醉醺醺的人,他并未张口,只神色复杂看着她。
“你喝多了,思思。”
这是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
原来,是这种感觉。
“我才没有喝多!”
李蕴宠溺一笑,眸子里流露的尽是万千柔情,如那刚消融的春江水。
“思思,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黛思思紧闭眸子,小小脑袋在玉枕上来回晃着摇着,如孩童般噘着嘴,耍无赖。
“不。陪我,陪我一起,一起睡觉。”
听最后两个字时,李蕴的瞳孔猛缩,那颗本来就因为她的撩拨躁动的心,在此时顿时被提起。
可黛思思醉了,李蕴并无。
他极力压制着体内的情感,手轻轻握在纤细皓腕上,冰凉的指尖接触道对方嫩滑温热的肌肤时,他的心更是一颤。
“好,我陪着思思,思思先放开手好不好?”
他语气温软,像哄小孩子般。
黛思思还真就松开了手,只是,到底她似是怕他走,松开了手,却抓住了对方衣摆。
床榻一侧桌几上放着茶壶和茶盏,李蕴坐在床榻一边,斟茶,又细心喂黛思思饮了口茶。
这才视线重落回到黛思思面颊上。
“思思,你可记得答应过我,我高中状元,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李蕴知道此时黛思思意识不清,他不该这时候说的,但,他还是鬼使神差提起了。
黛思思半眯起眼来,视线在酒精作用下,依旧模糊,看不分明对方的五官,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剪影。
但她知道那是她的阿蕴,无意识点了点头,嗯了一句。
“那我要思思嫁给我,思思可愿?”
问出此话时,李蕴几乎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现在这时提起此就是存了私心的。
喝醉酒答应的自己,应该也算是答应吧?
黛思思意识已经不清,听到这话,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根本没能力去思考。
只是习惯性再度点头,然后猛拽着对方衣摆,使其身子前倾,闭着眼摸到对方的脖子,又一把搂进怀里。
吧唧着嘴,呢喃道、
“你陪我睡,陪着我,不离开我,我就答应你......”
李蕴被猛地搂进对方怀中,再度抬头,刚好蹭到对方唇瓣,他们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了。
呼吸也早已错乱融合,甚至错开的鼻子都能贴到对方面颊。
对方那温热的体温都能清晰感觉到。
而他只需轻轻抬起下颌,就能将那红润娇嫩的唇含在口中。
李蕴望着那诱人的红唇,理智的防线彻底崩塌,八年多来他第一次失了理智,不顾一切扑向了面前自己心心念念,宠爱入骨的人。
张开双唇几乎用尽所有温柔含住那双唇,呼吸交融,唇齿纠缠,那是和着对方酒香的甜蜜,是要将对方揉入自己骨血的深深一吻。
也是要将克制了八年的情感,要一股脑通过这一吻全部倾注倒给对方一样。
是浓烈的,缱绻的,是势必要将对方完完全全融入自己身体,非对方不可的。
春寒帐暖。
一夜的放纵,屋内弥漫着酒香还有旖旎暧昧不明的气味。
黛思思就是在这气味中醒转过来的。
昨夜醉酒,她今日醒来头疼欲裂。
可刚起身,衾被缓落,她骤感身上一凉,低头去看,这才发现她竟一丝不挂!
急忙拽起衾被遮盖住那大片春光,之后心提到了嗓子眼,耳边是剧烈的咚咚的心跳声。
狐狸眸蓄满惊恐害怕和担忧,一点点朝自己身侧移去。
待看清身边人竟然真的是她最害怕的人时,她整个人都要原地炸了!
她真该死啊,酒精害人啊!
他是阿蕴,是她的弟弟,她怎么能对自己的弟弟下手!
她抓狂的在心底里怒吼,同时昨夜一次次的缠绵竟然再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猛钻入她的脑袋里。
昨夜她一遍遍唤着阿蕴,还勾着对方脖子,腿搭在对方跨上,各种轻吻对方唇瓣喉结锁骨,各种撩拨诱惑。
脑袋里光想想那画面,她都尴尬得想要找块地缝钻进去!
这,阿蕴该怎么想她!
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李蕴,这会儿是管不了那么多了,她现在脑子是一团浆糊,她不知道怎么和阿蕴解释昨日之事,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她只想要逃!
麻利穿好衣服,头发胡乱簪了个简易的发髻,提着裙摆就匆匆出了门。
而床榻上,佯装睡觉的李蕴,听到脚步声走远,才睁开眸子。
相比黛思思脸上的尴尬惊慌无措,他反而一脸坦然,甚至眼底还有意犹未尽的神色。
也是这时,敲门声传来,拽回了他的思绪。
他面上略显不虞,起身披了件外衣,吩咐进来。
木桃才开门步履匆匆走来,拱手道:“公子,冯老首辅派人送口信来了,问,昨日的提议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一听此,李蕴脸色是彻底冷了下来。
冯家就是只见李蕴再青山寺时,出现的神秘人,也是意外得知了他的身世,他其实是冯老首辅遗失的嫡长孙。
事情起因其实是冯老首辅在去青山寺上香,意外看到他的容貌长相,之后就十分确认他就是冯家遗失的嫡长孙。
之后冯老首辅也是着人去调查了一番,确定了李蕴是养父母看到还是婴儿的他,身上都是金银珠宝,才捡的他。
也确定了,正是冯家一个恶毒下人故意丢弃他的地方宥洲,也更加肯定他就是他的嫡长孙。
所以,在李蕴快回盛京时,冯老首辅找到了他。
当时就像让他认祖归宗的,但他不愿,他只要黛思思。
之后,他不得不借助冯老首辅将褚家调回盛京,以此好达到斩断黛思思继续喜欢祁若衡的喜欢。
才以此为交换条件,答应了会认祖归宗,但要科举之后。
而,昨日,入宫觐见皇上,冯老首辅却把他的身份挑明,还想要求旨给他赐门婚事。
他只得以仕途相要挟,才让他歇了求旨赐婚的心思。
可他还不死心,从皇宫出来后,私下更是说了,那个黛思思可以做他妾室,正妻必须择贵女娶之。
他问的提议,就是这个提议。
他放在心尖宠的人,焉能做妾!
“告诉他,认祖归宗可以,他若强加给我婚约,我便永不入冯家!我今生只娶黛思思一人为妻!他若不同意,这冯家我不认也罢!”
木桃闻此应是,匆匆退下去回话了。
今日天气阴沉沉,和黛思思复杂乱成一团的心情相得益彰。
她跑出院子后,就直接出了李宅,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
身后几步远跟着青雾和绿盈。
黛思思不让她们跟着的,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但她们自是不放心自己家小姐,悄悄在后面几步远跟着。
走出李宅一条街了,黛思思的脑袋里还是乱糟糟的,理不清半点头绪,也更加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这么她在混乱的思绪里,走了将近半个时辰,突然,脑子一抽,她似是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想到了另外一个点。
昨夜她是喝醉了酒的,可李蕴没有啊!
他是清醒的!
若他不愿,她再撩拨挑逗,那不都是白搭?
可他清醒也知道,还,还......和自己那样。
骤然间,她顿住脚步,一个大胆又不可思议的想法涌入她脑海里!
阿蕴,喜欢她!
这,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混乱了,像是搅浑的一摊池水,脑海里反复再可能不可能中横跳。
此时她感觉她的脑子在下一刻就要炸裂开一样!
突然,一阵喜庆雀跃的迎亲喇叭声入耳,将她的思绪强势地拽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