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祁若衡直接丢下这么一句走了,在新婚第二日,按理他应该带着新妇去敬公婆茶的。
可他一头钻进了书房,把自己反锁起来,蒙着头呼呼大睡休息起来。
褚丝樱昨日大婚当日,新郎官跑了,她自己迎着头皮,受着指指点点,拎着裙摆入了侯府。
是婚都没拜直接回了婚房等着祁若衡回来,回来给她一个解释。
现在耳边脑海里,还都是哪些笑话她的言语,还有侯府上下,那些落在她身上鄙夷嘲笑的眼神。
她是强撑着坚持最后的尊严,维持着她大家闺秀的样子,端坐在婚房,从早等到晚,以为晚上他会回来给她个解释。
可是,她又等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日早晨他才回来。
一回来不是安抚她,不是给她解释,认错,而是指责她,指责她无理取闹,指责她不善解人意!
新婚当日啊,新郎官为了另一个女人跑了,让她独守空房,遭受非议,还让她怎么善解人意!
此时,褚丝樱心里的愤怒怨恨如喷发的火山,直冲头顶。
那蓄满怒意的眸子,盯着门外,嘴里呢喃着念着那个名字。
“黛思思!”
都是她,都是因为她!
她的婚礼才成了一个笑话!
黛思思回了李宅,并没看到李蕴回来。
不多会绿盈回来了,说没见到祁若衡,她只是颔首没再说什么。
等过几日,她在寻个时机给他道谢吧。
之后思绪就落在李蕴身上,不知道他去哪儿了,自己已经没事了的消息,他知不知道。
此时只顾着担心李蕴,那晚发生的事,让她尴尬无颜面对他的事,倒是都抛之脑后了。
正想着,就见不少人入了李宅,他们一看就是高门大户家的护院,冲进来后直奔李蕴寝房。
从里面拿了李蕴最宝贝的一个盒子,就要走。
黛思思拦住他们,对着为首的人道:“你们是谁,干嘛拿阿蕴的东西!”
为首的人斜睨了黛思思一眼,冷嗤一声,“我家公子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还有,这是我家公子的东西,自然要拿走!”
说着,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黛思思,抬步再要走。
黛思思几步追了上去,一脸的疑惑,但狐狸眸却紧紧凝着。
“你家公子?敢问是哪家?”
“冯老首辅冯家!冯蕴是我们冯家遗落在外的嫡长孙。”
说完他又侧头瞥了黛思思一眼,顿了顿,又道:“听我们公子说,你养了公子八年,之前送来给公子的一些名贵物件,还有这一箱子东西,都是我们公子交代的,对你的答谢。”
“日后,世间再无李蕴,只有冯家嫡长孙冯蕴。我家公子说了,希望再碰到如陌路。”
对方话音刚落,就有一个木箱子被抬了进来,打开看,尽是金银珠宝。
黛思思整个人是木的,知道院内重回安静,金灿灿的光折射在那一箱子金银珠宝上,刺得眼睛生疼。
她的思绪才恢复活跃,意识也才从麻木中苏醒。
但耳边还一直回荡这那人说的,阿蕴希望再碰到如陌路。
直觉告诉她,这不可能。
阿蕴不可能这么对她!
也是猛然间,她的思绪落在冯家上面。
冯老首辅冯家,她也是听说过的,冯老首辅是当朝元老级别的大臣,原先褚家家主在首辅之位时,冯老首辅是退了下来的。
但褚家被贬黜京,冯老首辅又被返聘。
现在冯家的地位更是众朝臣元首级别,是盛京中权贵中的权贵。
更是当今皇上最倚重最敬意的太傅。
而阿蕴只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冯家嫡长孙,自己也是在这个是被解救出来。
突然,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李蕴一夜未眠,下眼睑发青,坐在院中,直到听到木桃说,黛思思已经平安无事地回了李宅,那张紧绷的脸才陡然松了下来。
不知紧紧攥了多久的手指也猛松,指尖掌心一阵泛白,之后才慢慢回血变红。
而木桃禀报完后,又嗫喏了几下,继续道。
“冯老首辅派人去了李宅,拿了公子您要求的东西。但,冯老首辅也让人把一箱子金钱给了黛姑娘,还放下话,说是您的安排,还说,还说您说了,日后再见如陌路。”
木桃说完后就偷瞄了一眼主子。
只见主子脸色比刚才还白还难看,那刚刚回血的手又捏紧。
但很快就又松开了手。
薄唇微张,李蕴叹出一口气来。
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自己高中状元,入了郡主青眼,冯肃那个老东西也满意长公主的嫡女身份的怀明郡主,想让自己娶了她。
他们二人联手设了局,一个莫须有的谋害怀明郡主的罪名安在黛思思身上。
冯肃知道,黛思思在自己心中的位置,一定会求到他这里,如此,他不仅能顺理成章让自己回冯家认祖归宗。
还能以此逼迫自己,娶了怀明郡主。
他们当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暮色深深。
日头被黑暗淹没时,黛思思还在院中坐着。
那箱金银珠宝已经不晃眼了,可怎么看都怎么碍眼。
黛思思想了一日,如何见到李蕴,问清楚是不是他为了救自己,入了冯家,可不等她想到法子,刚刚她又得到消息。
外面都在传,冯家新找回的嫡长孙冯蕴,不日要迎娶怀明郡主。
听到这个消息,她那想要见到李蕴,当面问清楚从昨日到自己出来所有事情原委的想法,顿时无了。
他迎娶郡主的消息,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是个笑话。
在现代是,穿越到古代也是。
没有人的,没有一个人是真疼爱她,真的需要她,真的把她当第一顺位的。
总有更好更合适的人出现,顶替她的位置。
而她,就会变成累赘变成负担。
祁若衡是,李蕴,也是。
无论被动选择主动选择也好,她都成了那个被抛弃被丢弃,被毫不犹豫舍弃的人。
“哈哈,哈哈哈哈。”黛思思莫名其妙开始笑了起来。
守在一旁的绿盈和青雾满脸担心,“小姐,那些谣言没准儿是胡说的,您别太难过了。李蕴公子那么喜欢小姐您,他是把小姐您看得比自己命都重要的人。他不可能丢弃小姐不顾,去娶郡主的。”
绿盈上前安抚着说着。
青雾也上前,坚定道:“是的,小姐,你要信公子,在公子心中最重要的永远是您。”
在青雾心中,李蕴公子绝对不可能因为荣华富贵,因为前途和那什么尊贵的冯家嫡长孙就舍弃小姐的。
黛思思耳边听着她们的安慰声,自嘲般笑了笑,“人是会变的,哪有什么永远。”
“行了,我没事,你们也别担心了。无论怎么说,我们还得了这么多钱不是么?这得够我花一辈子了。八年时间换这些钱,值了!”
她佯装轻松说着这些,之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道:“青雾,你明日一早把这些换成银票,绿盈,你到时候拿出两千两银票送去煊赫侯府,就说答谢昨日小侯爷奔波之恩。”
虽然最后应该不是他救的自己,但听绿盈说,婚礼都没举行完他都跑走去找人救自己了。
这也算是真心诚意的答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