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脸微扬,一双狐狸眸入眼,映了暖黄烛光,水光莹亮,泛着勾人目光。
李蕴低头在那双嫩红的薄唇上又轻啄了一口,没回答她的问题却反问到:“你是承认了,你喜欢我?”
黛思思正忧心正事,没想到对方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当下小脸一红,神情忸怩起来。
之后避开他的问题,“说正事呢,你到底打算怎么做?”
可对方似乎不想她避开这个话题,双手箍紧了她,二人此时等于只隔着衣服紧紧相拥贴着。
黛思思仰着头,被对方抱紧,身子贴近,脸也朝面前人贴近了几分。
二人四目相对,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叠,温热的气息也都打在对方面颊上。
气氛极其暧昧。
见她不回答,对方又轻而缓地开口,“是不是?”
薄唇轻抿,黛思思心跳如鼓,猛咽了几口口水,害羞又有几分嗔怒。
“是是是!行了吧。”这话未说出口时害羞,但一说出口倒也没觉得什么了。
狐狸眸嗔怒瞪了面前人一眼,玉手轻锤对方胸膛,继续道:“你当真是越来越坏了,明知我是喜欢你,非要逼问我!这都是你从哪儿学的?”
听到对方承认,李蕴那心儿就如抹了蜜般甜了。
双手又抱紧了对方,低头啄了啄那唇,才道。
“自学成才。”
黛思思勾了勾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接着言归正传。
“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别告诉我,我们私奔逃离盛京?这可是下下策,而且,最后肯定会迟早被抓回来。”
“再者,若冯老首辅请旨赐婚,你就更没得跑了。”
黛思思面露担忧,李蕴脸上却很淡然。
“放心吧,我有法子的,你就踏踏实实在这儿等我就好。”
见李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黛思思虽然也担心,倒也没再过度担忧。
翌日,黛思思睡到日升三竿。
起来时腰都还痛,大腿也都发酸。
都怪昨日李蕴,折腾了她半宿。
青雾和绿盈为她梳洗好后,青雾打算去把那箱金银珠宝换成银票去。
却听黛思思道:“不用去了,这箱东西先放着,日后也好还给冯家。绿盈,你去拿我们这些时日挣得前,拿出一千两送去给煊赫侯府吧。”
这一个月,她也就挣了一千两多点儿,给祁若衡一千两,加上之前他欠自己的人情,也够还他这次奔波之恩了。
绿盈闻声忙不迭去办。
另一边,冯府。
书房内。
冯肃气得怒目圆瞪,歪嘴斜眼指着李蕴,恨铁不成钢道。
“为了一个寡妇,还是煊赫侯府小侯爷不要的贱人,你是连荣华富贵都不要了,连自己的祖宗都不认了吗!”
李蕴神情清淡,面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也没任何波澜,望着气急败坏的冯肃道:“她不是寡妇也不是贱人,是我最喜欢的人,也是我生命最重要的人。没有她,你根本就活着看不到我!”
“我还是那句话,若你认可思思,同意我娶思思,我会入冯家,会按照你给的既定的仕途之路,荣登首辅,荣耀冯家。可若你不认可他,还意图拿她的安危来威胁我,还逼迫我娶她人。”
他顿了顿,抬眸,眼神此时多了一分冷冽和算计。
“那您和太子在青山寺的密辛,我不确定会不会说出去。哪怕是思思受一点儿伤,你和冯家和太子都会完蛋。”
“你个不肖子孙!你敢威胁我!”冯肃听到他这话,当下是更加恼怒了!
连指着他的手都在剧烈颤抖着,说出的话尾音都在发颤。
那张老脸更是气得红得发紫紫得发黑起来。
“若你拿思思的性命,来威胁我就范,那我便是在威胁你,若你不是,那我也不是。是不是威胁,还要看冯老首辅你如何做选择。”
李蕴不疾不徐说着,手中茶盏微转,却没有要喝的意思。
目光落在微晃的水面上,声音再次幽幽传来,“冯老首辅也莫要来阴的,无论是把我关起来锁起来也好,只要我三日没从冯府出去,见到黛思思,我的人就会将证据递到皇上面前。”
说完,放下茶盏。
冯肃心口一紧,身形一滞,那点下药想要活捉他的心思顿时无了。
心中不禁怒骂着,他当真聪慧。
但同时也有欣慰,他冯肃的孙子,果真不一般。
“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认祖归宗,回了冯府,就同意你娶了那黛思思。但,郡主之事并非我能控制,是郡主见到你人后,就倾心于你。郡主之事,你得自己解决。”
冯肃声音和着怒气道。
他是怕自己这个孙子真的把冯家和太子之事捅出去,但也不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怀明郡主本就是看到状元郎,对他一见倾心,他也是知道了此事,才策划的诬陷黛思思之事。
若非郡主本意,他也策划不了。
李蕴眸光暗了暗,他猜到冯肃不会帮着解决郡主之事。
李宅。
绿盈去送银票回来,却道褚丝樱和祁若衡不受这银票,若想真的答谢,就去陪着一同吃个饭,就算是答谢了。
黛思思虽然对褚丝樱不算了解,接触也不多,可在侯府见那一面的时候,她也能感觉出来,对方对自己的敌意有多深。
她请自己吃饭,怕不是鸿门宴。
“你去回话,说我身子抱恙不能应邀去吃饭了。”
黛思思说完,绿盈又神情不自然,抬手挠着后脑勺道。
“小姐,褚丝樱和小侯爷都都在门外候着了,他们正在马车里等您呢?若说身体抱恙,怕是他们会直接进来看您。”
“都在院门口了?”黛思思还真没想到,而且祁若衡也在。
这么执着和自己吃这顿饭?
黛思思眉心突突跳了几下,眼下这个情况不管找什么理由,都可能穿帮。
吃个饭而已,去就去,有祁若衡在,褚丝樱再怎么讨厌自己,也不会当着祁若衡的面怎么对自己吧?
但没来由的,黛思思心里紧绷绷的,就像是被人拿面罩把心包裹起来,使劲攥住一样。
说不出的难受。
忽地,她脑海里闪现出之前梦到的那个梦境。
祁若衡一剑刺穿李蕴的心脏。
她拧着眉,安慰自己,那只是梦,而且李蕴也没在,根本不可能发生。
如此深呼吸了几口,平稳了气息后,她才起身道。
“既然这顿饭躲不了,那就走吧。”
黛思思穿了一件素白衣裙,衬托得她娇媚又清丽,如沾了水的白色海棠。
她想乘坐自己的马车的,却被听到动静弯身下了马车的褚丝樱一把拽住。
对方笑盈盈,一脸人畜无害的温柔模样,指了指身后侯府的马车。
“马车大,三人也能坐下的,姐姐就和我们同乘一辆马车吧。”
黛思思想拒绝,可话开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硬是拽着朝马车上走。
无奈,她只得拎着裙子上了马车。
马车内如褚丝樱所言,很宽敞,黛思思进去后坐在一侧,视线和祁若衡交汇后,面色淡然的点了点头。
对方神色很复杂,看不出是喜是怒,也点头示意。
马车很快驶走,黛思思视线随便找了一个着落点,无人说话,气氛格外尴尬。
但黛思思很快也就不觉尴尬了,反正是褚丝樱硬拽着她上马车的,要尴尬也是他们尴尬。
之后她的思绪很快不在他们身上,而是想起了李蕴。
不知道他是如何解决冯家和郡主的,他说有法子,可真的管用?
想着想着,她竟然发现她也才半上午没见他,就开始想念他了。
不自觉勾了勾唇,面上露出一抹笑来。
祁若衡视线一直有意无意瞅着黛思思,瞧见她不自觉笑,那灰褐色的凤眸,先是疑惑诧异之后又肉眼可见落寞下来。
而坐在祁若衡身侧的褚丝樱,自是没放过祁若衡的微妙神色,眼底陡然间划过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