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并不惊讶他的决定,脸色恍惚,轻声问道。
“那你能告诉我,你不肯离婚的理由吗?”
贺城简抬眼看她,“这段婚姻我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呵呵,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女人眉眼半分不动,仍然看着他。
“那你爱我吗?”
这个问题许愿从未拿到明面上质问过他,仿佛在他们的婚姻里爱情从来不是存在的东西,可这恰恰是许愿最需要的。
贺城简俊脸瞧不出变化,精致的眉眼默几许。
许愿知道他可以撒谎骗骗她,就当是为了这段婚姻,不舍得她离开的谎言。
可是他从来不屑于说谎。
许愿内心一片苍凉,静静凝着他,“贺城简,我不是你的必需品,任何一个女人都能满足贺太太的条件,可是你没有让我继续困在婚姻里的理由。”
贺城简一成不变的嗓音继续道:“许愿,你一向理智,不会不知道,婚姻里最不值钱的就是爱情吧。”
男人言下之意不过就是,他爱她怎么样,不爱她又怎么样?
他给她的名分就足够了。
许愿敛起眸,冷冷勾起唇。
顾宁欢噌地一下站起来,指着贺城简的鼻子骂。
“够了!贺城简,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我对你简直失望透顶,愿愿和你结婚真是瞎了眼,有我在,这婚离定了!”
男人还未开口,盛蓉月趁机把原因往她身上揽。
“欢姨,简哥哥他只是不懂喜欢一个人,姐姐那么爱他,简哥哥都看在眼里的。”
顾宁欢从未如此厌烦过谁,她寻着声源,冷眸落在盛蓉月身上。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盛小姐一个外人,应该要懂得礼貌,亦或者你在强调,愿愿没本事让贺城简爱上她,是因为喜欢你吗?”
盛蓉月忍着她们对她挑的刺,在男人面前,露出委屈的可怜。
贺城简眉梢拢起,“和蓉月没有关系,妈你别瞎说。”
顾宁欢气笑,“行,你说没有就没有。”她搂住许愿,郑重的声明。
“你和愿愿的婚姻到此结束了,从现在开始这栋别墅属于愿愿,你带着你的白月光,哪里来死哪里去。”
她望着贺城简欲要开口的态度,扬高声线。
“滚,愿愿现在不想看到你,别逼我叫保镖轰你们出去。”
贺城简身形颀长,脸色阴沉晦暗,下颚的线条绷了起来,眸底渲染出浓墨般的嘲讽。
“许愿,我给你时间考虑,除了我,没人能给你更好的条件。”
顾宁欢翻了个白眼,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简哥哥,姐姐已经说服欢姨,有欢姨做主,你们…”
盛蓉月离他很近,压低声线看着男人愈发冷沉的俊脸,没有把话说完。
出了南陈别墅,贺城简把盛蓉月送回了家。
自从相秋芸离世后,父亲的性情变得更加古怪,她抿紧唇瓣,转向驾驶室的男人。
他似乎有心事,往常他多少会顾及有她在,再大的烟瘾都会忍住。
今晚,他抽了很多烟,氤氲的烟雾在凄凉月光和路灯的映照下,英俊非凡的脸,更加迷人。
“简哥哥…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贺城简清眸淡淡,薄唇轻勾,“蓉月,这是你的家,跟我走要去哪?”
盛蓉月眼睛一瞬不瞬望着他,声调颤抖。
“可是我害怕。”
她解开安全带,伸手要抱他,被男人拦住,阴凉的脸上是淡薄的笑。
盛蓉月心脏连同灵魂都在颤抖,她想拥有眼前的男人。
“简哥哥,姐姐这次是铁了心要和你离婚。痴情的女人一旦心死,做了离开的决定,很难会改变想法,你不如答应吧。”
他淡淡地问:“是吗?”
盛蓉月心跳如鼓点,她以为他要答应了,矜持的反问:“简哥哥问什么呀?”
贺城简:“你说痴情的女人心死了,很难再改变决定。”
盛蓉月脸上的喜悦刹那间凝固,眨了眨眼,笑道。
“对呀。”
贺城简颔首,启唇催促。
“时间不早了,医生叮嘱你不要熬夜,快点回去吧。”
盛蓉月不想惹他不高兴,下了车微笑和他告别,一步步走进这座牢笼般的别墅。
盛家别墅有规矩,佣人做完活,必须在九点之前离开。
所以九点以后,整个别墅死气沉沉,除了院子里微弱的路灯,没有一丝光亮。
她攥紧手指,轻轻推开门走进一楼客厅。
偌大的空间里,摆放各种艺术品,影影绰绰露出轮廓,显出几分诡异。
“啊!救命…”
“呜呜呜…我错了…”
寂静中,忽然传来一阵哭声,盛蓉月后背僵硬,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啪嗒——”
客厅的灯被打开,有些闭眼,盛蓉月下意识抬手挡住。
“女儿回来了。”
一道含笑的声音响彻在客厅,盛蓉月抬起头望过去。
男人西装革履,岁月在他脸上留下浅淡的痕迹,白到几近病态的脸庞英俊温润,正噙着微笑。
他拿了面手帕漫不经心擦拭着手指,隔着薄薄的镜片,露出温润的眸光。
盛蓉月低着脑袋,恭恭敬敬的道。
“爸爸。”
盛承嗣:“蓉月长得越来越不像你妈妈了。”
盛蓉月死死咬住唇瓣,她当然清楚盛承嗣指的是谁。
那是她和许愿的亲生母亲陆清嘉。
“外人都说,我长得比较像爸爸多一点。”
盛蓉月眉眼和陆清嘉有几分相似,但脸部大概轮廓却是和盛承嗣很像。
男人轻轻笑了笑,似不在意刚才的话题。
“你想嫁给城简,当上贺家太太,还顺利吗?”
盛蓉月有些受宠若惊,更多是一种毛骨悚然,她连忙说道。
“爸爸,我和简哥哥情投意合,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不能够在一起。”
盛承嗣略微思索,“城简是和那个孩子结了婚啊,多年不见,已经忘了她长大的样子了。”
盛蓉月脑海中很快浮现起一个念头。
陆清嘉没有完成的事,那就让许愿替她完成。
“爸爸,姐姐和妈妈长得最像了,每次见到她,我总忍不住怀念起妈妈,如果当初妈妈没有出现意外,那该多好啊。”
盛承嗣眯起癫狂的目光。
“蓉月,爸爸需要换一个更大更漂亮的笼子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