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
许愿在杂货间里收拾出来一些东西。
望着那些老物件,许愿鼻腔酸涩,愣神了好久,等她摸上脸蛋,却发现泪水早就湿了好几回。
高中时期,她义无反顾来到北城求学。
当初为了离妈妈更近一点,也更方便妈妈悄悄的来学校和她见面。
起初的几次,妈妈确实还会去找她,给她带很多东西,后来便来的次数少了。
小许愿很想她,纵使外婆从小告诉她,妈妈不是不爱她,是有不得已的苦衷,而那些苦衷只有等她长大了才会懂。
那时的小许愿还不懂,她以为是自己亲生爸爸抛弃了她们。妈妈一气之下又嫁给了别人,还生下了小妹妹。
小许愿盼了好久,才盼到陆清嘉去看望。
她红着眼问:“你只喜欢妹妹,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陆清嘉脸上露出的复杂,在那时的小许愿心底留下重重的一笔,她不懂那代表什么。
只是被她紧紧搂在怀里,流着泪说对不起。
小许愿只是委屈,她不是不想见陆清嘉,后面陆清嘉不再来见她,急得她攥着早就知道的地址,找了过去。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盛承嗣,看起来长得很英俊,性格很好的叔叔。
小许愿很有礼貌询问陆清嘉是不是住在这里。
盛承嗣很温和,带着她走进别墅里,找到了陆清嘉。
那也是小许愿第一次见到妹妹,她被打扮的像个小公主,所有人都围在她身边。
小许愿高兴的喊了声“妈妈”。
陆清嘉没想到小许愿会找过来,她发了好大的脾气,甚至还打了她一巴掌,然后把她赶出去。
任她如何在门外嘶喊,陆清嘉只是抱走了妹妹,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天空下起了雨,小许愿浑身淋透了,泪水混合着雨水,流进她的嘴里,苦涩又腥咸。
她等了好久,天都黑了,拖着疲惫的身子。
从别墅区走出去,再到公交车站,需要四十分钟的路程,她抹着眼泪在雨夜里肆意哭泣。
北城是个冷漠的地方,没有人在意她,也没有人关心她。
却是在那一晚,小许愿第一次见到了贺城简。
他是身份尊贵的贺家小少爷,与她有着天差地别的差距。
兴许看她可怜,善心发作,随手救助了她。
百万级别的豪车里,小许愿裹着毛毯,浑身狼狈的出现在他面前,不敢踏出边界,盘旋在与他碰壁的世界之间。
少年五官俊美绝伦,皮肤白皙的如同细雪,端坐在那里,百无聊赖的翻看一本英文书籍。
他没有朝她施舍半分目光,自始至终垂着眸,询问她要去哪里。
不同于其他少年变声期的公鸭嗓,声音清冽好听,是小许愿听到最动听的声音。
她报了学校的名字。
前面的司机多嘴了一句。
“少爷,这位小姑娘还和你是校友呢。”
至此之后,这句话深深埋在小许愿的心底。
她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脑海里总能想起他漂亮不似真人的模样,每天都在幻想能在学校偶遇到他。
后来小许愿才知道,他行事十分低调,是大自己两届的学长,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他是无数少女心目中的男神,是北城贺家的独子。
他的名字叫贺城简,喜欢的女孩是青梅竹马。
……
回忆如幻灯片,它们一一从许愿的脑海中闪过,才让她恍然觉悟。
原来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她喜欢他很久,爱了也很久。
整整十年的时间,得到一场破碎的婚姻,和不爱她的丈夫。
她已经没有勇气再等下去,没有第二个十年蹉跎了。
“愿愿?是你吗?”
顾宁欢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许愿收回思绪,连忙擦掉脸上的泪痕,慌乱把地上的日记本塞到一旁的袋子里。
“欢欢,你还没睡啊?”
许愿站起身,看到顾宁欢穿了一件睡裙,倒了杯牛奶走进来。
她一眼看到零散在地上的东西,眸底一闪而逝的心疼,让她沉默了半秒。
“都怪那个狗男人,气得我至今都没睡着,所以起床倒杯牛奶,看到这间杂货间还亮着灯,就知道你在这。”
许愿掩饰住方才翻涌起的情绪,杏眸漆黑明亮。
“欢欢,抱歉,让你担心了。”
顾宁欢:“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乖,我一点都不担心好吧,愿愿这么好,离了他还找不到男人吗?你等着,只要离婚协议书签了字,我马上带你去找年轻男大。”
许愿挽唇笑了笑,“那还是算了吧,我怕贺叔叔直接把我杀了。”
顾宁欢撇了撇嘴,她知道许愿是个极其念旧的人,用了多年的东西都舍不得丢,更何况是刻苦铭心的人。
她揽着许愿纤细的腰,推搡着她往外走,顺手关了灯。
“走走走,那些东西没什么好整理的。你俩离婚那也是贺城简收拾东西滚蛋,我说了房子归你就是你的,今晚我陪你一起睡。”
深夜,柔软的双人床,顾宁欢握住她微凉的手掌。
“愿愿,如果你不想离婚,我也能理解。”
许愿想要解释,即使那些解释很苍白。
顾宁欢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
“我是说,如果你想给他机会,想看到他改变,贺城简也愿意改变,那你不妨试一试?
好了,今天你也很累了,是或者不是,你先不要回答,先睡一觉,等明天再给我答复。”
许愿又再一次梦到了相秋芸,她已然成了恶鬼的模样,嘶吼着追问她,为什么不把贺城简还给盛蓉月。
她惊醒后,天色还没亮透,身侧的顾宁欢还在熟睡。
小心翼翼下了床,穿着睡衣慢慢退出卧室。
身后一阵熟悉的冷松木质檀香萦绕在鼻息,她身形一顿,高大的男人轻而易举把她搂在怀里。
许愿唇瓣微颤。
“放开。”
“许愿,你问我爱不爱你,我答不上来,因为在我的世界里,爱情从来不是我要追逐的目标。”
许愿眼眶有了些湿意,“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结婚从一开始也是错误的选择。”
“这并不能代表错误的选择,恰恰相反,我曾经对蓉月说过,要娶她。
是因为婚姻对我来说不重要,可是你胜任贺太太后,我才只想要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