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抽了张纸巾,冷静擦拭嘴角,情绪稳定迎上他暴戾的黑眸。
“我说了没胃口,不舒服,没有恶意。”
贺城简太清楚在他身边时的许愿是什么态度,她可以适度露出委屈,向他撒娇,尺度拿捏得当,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故作冷漠。
“行,没胃口那就别吃。”
许愿听他平平的语气,蹙眉问了句,“我如果不吃,你还会帮我吗?”
男人冷漠掀眸,“你以为呢?”
许愿抿唇,最终妥协,“好,我吃。”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在反胃,好似被男人训了一顿,竟然诡异的好起来了。
她不觉感觉惊奇,夹了块排骨塞进嘴里,再没有想吐的生理反应。
贺城简用餐礼仪极为优雅,眸子盯着她根本不像没胃口吃不下饭的样子,冷冷勾唇。
许愿很容易从男人眼神里读出,以为她在矫情找事。
她不想解释什么,贺城简早她几分钟离开餐厅,许愿加快用餐速度,收拾好垃圾,朝男人走去。
“我外婆的病不能再拖了,魏教授他.....”
贺城简背对着她,修长指骨夹了根猩红的香烟,漫不经心凑在唇边咬了一口,灰蓝色的烟雾氤氲了他的俊脸,打断她的话。
“嗯,确实不能再拖了,外婆需要换心脏。”
许愿垂眸,攥紧手指,其实她很少求男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她只想做个势均力敌的伴侣,遇到困难从来只有自己努力解决的份。
眼下,为了外婆,她没办法再逞强。
“想找合适的心脏源不容易,如果你有人脉的话,还请你尽快。”
贺城简漆黑的眼淡淡静静盯着她,“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外婆做手术需要很多钱,我多年的积蓄,没那么多。如果贺总还愿意的话,我免费为贺盛打工十年。”
许愿其实很难过,她早就看清两人的关系。
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早晚会走向尽头,到时她要用什么样的心境看待前夫和他的新欢。
“你要还的不止这些。”
贺城简语气淡漠,继续道。
“你还欠蓉月一句道歉。”
许愿小脸蓦地苍白,咬着住齿。
“...必须要向她低头认错对吗?”
“对。”
回应她的是男人没有波澜的语气。
纵然早就有了答案,许愿还是止不住颤动整个灵魂的战栗。
为了帮他白月光出气,可以无耻到拿外婆的生命相抵吗?
长发遮住许愿的脸色,她绷紧浑身神经,忍了几秒脱口道。
“好,只要你答应救外婆,怎么样我都答应你。”
贺城简隐约听出一股怪味,皱紧眉心。
“你得罪了蓉月,这是你该做的,不是因为我。”
许愿牵起唇角,因为谁有区别吗?
她没来得及整理情绪,紧接着听到男人吩咐。
“收拾好东西,九点一起回北城。”
许愿瞳孔收缩了下,质问他。
“为什么?”
贺城简掀眸瞧着她。
“这里不具备北城最好的医用设施,你确定要拿外婆的生命当儿戏?”
“我知道.....可是外婆的身子怎么能折腾得起...”
“我会安排。”
许愿在私人飞机上睡了一觉,等醒来后已经到了北城。
她连忙挥散了睡意,跟着一大批医护人员上了车,看着插满仪器管子的外婆,忍着酸涩抿紧了唇。
一名医生拦住她,轻声道。
“许小姐,位置坐不下了,你还是坐贺总的车吧。”
许愿下意识望向车厢内,剩余空间确实不多。为了不让外婆耽误治疗时间,她后退半步朝他们微弯腰。
“好,那辛苦你们了。”
医生上车,关上车门,一辆黑色商务救护车扬长而去。
许愿转过身看到熟悉的宾利,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一眼看到满身冷矜的男人,钻了进去。
平静睁开长翘的睫羽,“章助理,麻烦开车吧。”
章烨梁不着痕迹通过后视镜望向后座两人,气场明显不在同一时空的两人,很难不去想象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愿静静靠在车窗,黑眸无神,片刻后转过脸看向贺城简,带了些疑惑的神情。
她隐约听到男人开口叫了她,但又不确定是不是出现了幻听。
树影遮住路灯映在他俊美的侧脸,留下斑驳的光影如幻灯片,勾勒出几分不真实。
“怎么了?”
男人薄唇冷扯,“以为你要死了。”
许愿漆黑杏眸微愣,没什么语气,“托贺总的福,现在还死不了。”
贺城简清冷凌厉侧脸微低,淡淡道:“那就别摆着这么一副下一秒就要自尽的表情。”
她忍不住轻笑,“我受过的苦比现在多多了,这种程度就要自尽,我心里承受打击能力这么差怎么在贺盛工作三年的。”
外婆曾经告诉过她,无论世间过得有多难,都要活下去。
没有比活着这件事更伟大了。
贺城简翘着长腿,冷声讽刺,“许秘书现在骂人还真高级,拐着弯骂。”
许愿不想狡辩,这种争论没有意义。
章烨梁把车停在医院大院,“总裁,到了。”
许愿率先起身拉开车门走下去,迎面跑来一道倩影,她还没看清模样,对方已经越过她扑进贺城简怀里。
“简哥哥,你怎么才回来,我心里真的好难受。”
盛蓉月轻颤哭腔令许愿敛起眼睑,她强制转身的冲动,抬脚就要走。
贺城简嗓音极低落下,“去哪?你是不是还忘了什么事?”
许愿脸色发白,恍然才想起要向盛蓉月道歉的事。
原来,这男人那么在意他白月光受委屈啊?
她缓缓面朝他们,对上盛蓉月哭肿的眼,把腰弯下去。
“盛小姐,对不起,昨天是我说话太冲了,我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和我计较。”
盛蓉月眯起眸看着她卑微的态度,优越感犹然而生,她抹了抹眼泪。
“愿愿姐,我知道你是真心向我道歉,我不会怪你的。”
许愿不想再看她那张虚伪的脸,漠着脸从他们面前走过。
贺城简墨眸锁着她的身影,刚要追过去,盛蓉月心疼的搂住他。
“简哥哥,你已经两天两也没休息了,愿愿姐是个大人了,会照顾好自己的,我陪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