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岩算了下时间,晚上七点抵达沈家别墅。
刚好沈宴时下班回来,沈家人吃完饭的时间。
沈宴时正颓废地躺在沙发上,胡子邋遢,头发凌乱,看来最近的日子不好过。
苏岩将提前起草好的离婚协议递给沈宴时:“虽说我们现在和离婚也没区别,但是法律上的文件还是走一下吧。”
沈宴时木纳地看了她一眼,眼里流出一丝欣喜:“你回来了?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都找不到,我去海边别墅也没找到你的人。”
看到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苏岩很快便明白,落魄了就想起她了。
苏岩冷笑一声:“离婚协议上签字吧,所有的财产我都不要。”
现在要沈宴时的财产就是找死,他的几个项目同时出了问题,到时候债务需要共同承担,苏岩并不想在他身上花一分钱。
沈宴时看了眼离婚协议,上面写的苏岩净身出户。
沈宴时看了眼苏岩:“不太好吧,你什么财产都不要。”
苏岩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
谁要谁是傻子,都是债务了,沈宴时这种人,也不可能分什么好东西给她。
果不其然,沈宴时紧接着说:“前方就分给你吧,你一直都很擅长游乐园设计,在这方面也很有天赋,我就不剥夺你的心头好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建方代建的梦幻岛,前些日子被大火烧了,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面临着巨额赔偿,苏岩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回绝:“不要。”
沈宴时的目光变得阴鸷:“这可由不得你,要想离婚就要带走建方,否则休想!”
“你真卑鄙!”苏岩眸色猩红。
苏岩很为难,一边是想给孩子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不想和沈宴时有任何瓜葛。
一方面是拿了建方,就意味着面临着高额债务。
但是眼下这个局面并不是没有扭转的可能性。
苏岩思忖片刻道:“可以,但是我要十亿的现金,另外梦幻岛的首付款三十亿也要给我二十亿。”
比起百亿的赔偿,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沈宴时几乎毫不犹豫地答应好。
苏岩以最快的速度修改完离婚合同,递给了沈宴时,双方签署了离婚协议完毕。
在民政局领离婚证的时候,沈宴时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六年的婚姻你真的想结束吗?”
苏岩斜睨他一眼:“我只恨结束得太迟。”
不知道沈宴时哪来的自信,居然还好意思问她想不想结束。
他是忘记自己对别人做的事情,还是觉得自己的魅力太大。
拿到离婚证的那一刻,沈宴时的眼里满是缱绻的不舍,想要拉着苏岩说几句体己的话。
没想到苏岩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如获自由的小鸟,转身便快速消失在人海里。
梁隅正坐在花园里沐浴着日光浴。
喝着咖啡看着报纸。
阿耀匆匆赶了过来:“少爷,一切如您所预料,沈宴时和苏小姐离婚了,并且将建房分给了苏小姐。”
梁隅目若寒潭,抿了口咖啡:“这个没用的凤凰男,一举一动都太好猜测。”
苏岩接受甲方,第一件事便是想要和梦幻岛甲方重新谈判。
苏岩以甲方的身份,约了梦幻岛甲方谈判。
这次会议比较重要,毕竟是百亿的项目。
出席人员主要是瓴杉资本和任欢游游乐公司。
梁隅,秦昊和蒋天都坐在席间。
苏岩一身职业装,脸上有着这些年都没有的自信。
“大家好,我是建方新的负责人,以后建方的事情将都由我负责,这次主要是来商议一下关于梦幻岛项目的事情,因为前负责人经营不善,导致游乐设备失火,交货期延迟,我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秦昊和蒋天急切地异口同声道:“没关系!”
苏岩脸上挂着一丝笑意:“对于此次失误我们深表歉意,作为补偿我们将减少三十亿贷款,另外保证最后交货期如期交货。”
这笔订单的利润只有五十亿左右,苏岩直接让利三十亿,自己只赚二十亿,并且还承担了极大的风险。
他们就算临时更换供应商也找不到这么好条件的了。
商人的本质是逐利,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无论是瓴杉资本还是与之合作的任欢游游乐公司,都对这个条件很心动。
大家都表示赞成,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具有绝对决策权的梁隅身上。
梁隅眸光微抬:“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苏岩迎上梁隅的目光坚定且自信:“什么条件?梁总随便提。”
看到神采奕奕的苏岩,梁隅的嘴角不自觉微扬:“我要更改设计方案,采用新的设计图纸。”
沈宴时的设计方案实在太过平庸。
梁隅早就想将他换了,之前力排众议的采纳,无非是想让他登得越高摔得越重。
现在目的达到了,当然要立马换了。
苏岩微笑着说:“英雄所见略同,我也正有此意,之前的设计方案确实不太好,我们马上改,一周之内和您确认图纸。”
梦幻岛这么大的项目,一版图纸至少要做一个月才能像点样子。
苏岩直接承诺一周内完成,让在场的人无不震惊。
连秦昊都轻声提醒说:“小瓶盖,时间这方面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梁隅打断道:“不必了,就按照苏小姐的意思,一周之后确定方案。”
他对苏岩的设计能力有绝对的信心。
而且他了解苏岩,没有万分的把握不会轻易的许下承诺。
苏岩眼里含着星星:“谢谢梁总的信任,我们定当不负众望。”
虽说苏岩开出的条件和时间节点都十分诱人,张德明还是有点不放心。
张德明眉头紧蹙:“苏小姐,我还要加一条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未能按时按要求完成,你们需要赔付我们三百亿。”
张德明的这个条件有够狠的,直接开口就是三百亿的赔偿,如果失败,意味着苏岩的整个人生都将走向深渊。
可是如果不答应这个条件,双方一样会深陷泥潭。
对苏岩而言,赔偿一百亿还是三百亿并没有什么区别。
反正都赔不起。
苏岩一咬牙,点头应了下来:“好。”
蒋天闻言,神色着急地说:“你要不要考虑下,三百亿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秦昊难得赞同蒋天的意见:“对啊,小瓶盖再考虑下吧。”
三百亿的现金流不是能随随便便拿出来的,哪怕是蒋天他们都要几经周转才能凑齐。
“不用考虑了。”
这是苏岩孤注一掷的机会,容不得她多想,怎样选都会有风险。
眼见劝解无果,秦昊开始游说张德明:“张总,三百亿实在太多了,这属于不平等条约,要不少点吧。”
在蒋天心里他就是苏岩孩子的父亲了,明摆着欺负孩子他妈的事情,他自然是不同意。
蒋天附和说:“是啊,确实太多了,赔一亿就行了吧。”
他计算过了,一亿如果苏岩赔不出来,他就自掏腰包。
一个亿对他家少爷来讲,还是小意思。
张德明不可思议地看着两个猪队友,不知道他们哪根筋搭错了。
张德明眉头紧锁地看向秦昊和蒋天:“秦总,蒋总,你们没搞错吧,你们到底站在哪边?我现在维护的可是我们甲方的利益,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秦昊笑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前方刚经历失火事件,我们还是不要趁火打劫的好。”
“你!”张德明愤怒地拍桌起身:“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说小人?商场如战场,你小子还是嫩了点。”
张德明是张氏集团的总裁,迟迟没有退位,商场老狐狸,自然会将自己这方的利益争取到极致。
眼看就要起战争,苏岩连忙喝止:“蒋总,秦总,谢谢你们的好意,既然我已经答应张总的条件了,那就按照张总的条件来吧。”
见苏岩如此执着,蒋天和秦昊也不再多说什么。
将前方割给苏岩后的沈宴时浑身轻松。
虽然经过这一系列事情后,他的资产急剧缩水,几个赚钱的产业都让了出去。
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眼下要赶紧找到苏家珠宝的下落,这是他重回巅峰的神器。
沈宴时驱车赶到钟意的别墅。
钟意还有一个月就要生孩子了,整个人圆圆滚滚。
苏延安小心地在她身旁伺候着,俨然一副一家三口的模样。
沈宴时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出来,他的家已经没了,这其乐融融的模样刺痛了他的眼。
沈宴时将钟意拽了过来:“我让你查得重要的珠宝下落怎样了?你还有时间在这里卿卿我我,情情爱爱?”
“你误会了,”钟意泪眼汪汪地看向沈宴时,“我现在肚子大了不方便,他只是帮扶我一下,我只爱你,你是知道的。”
沈宴时强颜欢笑,懒得和她扯这些婆婆妈妈的儿女情长,用手摸了摸钟意的头:“乖,珠宝的下落打听得怎么样了。”
钟意乖巧地点了点头:“我问过了,苏延安说,找到珠宝的关键钥匙,是苏岩爸爸十岁时候送她的宝石项链,海蓝之心。”
沈宴时的心猛地一沉,蓝宝石项链,他当初为了搭上斯密斯夫妇这个线,已经送给他们了。
钟意见沈宴时神色严峻,试探性地问:“你知道那条项链的下落吗?”
沈宴时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斯密斯夫妇早就回M国了,他哪知道项链此时在何处。
苏家珠宝据外界所知,一直都是无价的。
沈宴时现在急切地想要找到。
迫不及待地给斯密斯夫妇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斯密斯夫人告诉沈宴时,这条项链已经被梁隅买走,据说送给了一个女孩。
沈宴时忙猜是苏岩,本着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犯过一个的原则,沈宴时给苏岩拨去了电话。
沈宴时语气肯定:“听说那块海蓝之心还是到了你手里。”
苏岩心里一惊,沈宴时现在还在打听这条项链的下落。
说明这条项链不是一条简单的项链那么简单。
苏岩想看他接下来想干嘛,于是干脆地承认了;“是在我手里,你想怎样?”
沈宴时很想要过来。
可是现在又和苏岩离婚了,沈宴时已经没有任何要挟她的筹码了。
沈宴时看了眼神色恍惚的苏延安和大着肚子的钟意,阴笑一声:“我有一个秘密告诉你,你想知道当初你父母死亡的真相吗?”
苏岩心里猛地一惊,沈宴时果然知道她的父母死亡真相,反问道:“是不是你干的。”
沈宴时冷笑几声:“我还没有这个本事,你爸妈是出了名的谨慎,我在你们苏家也只是混到一个皮手,我还不至于有能杀了他们的能力。”
“那是谁?”苏岩赶紧追问。
“想知道啊?”沈宴时卖了个关子:“那就带着海蓝之心,明天下午两点,岚卡咖啡厅见。”
“好。”苏岩想也没想的就答应了,停顿片刻说:“可以改为下周同一时间见吗?”
好饭不怕晚,苏岩太了解沈宴时这个人的阴险奸诈,她要准备好后,再去赴这个约。
现在至少能说明一点,就是海蓝之心这条项链非比寻常。
苏岩离开海边别墅后,便自己在外面租了套一百平米的两室一厅。
房子虽说算不上豪华,甚至有点简陋,但也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家。
蒋天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苏岩的地址。
苏岩十点下班回到家,蒋天正捧着一束玫瑰花,带着一些吃食来看苏岩。
不管苏岩怎么反驳,蒋天都认定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他的。
蒋天脸上堆满笑意:“你回来了,我让阿姨熬了最新鲜的鸡汤给你带来了。”
苏岩疲惫不堪地回应:“蒋总我已经说过了,这个孩子不是你的,你不要再费这个心了,鸡汤你带回去吧,你也是有未婚妻的人。”
蒋天显然早就猜到了她会这么说:“哪怕是以朋友的身份来看望一下都不行吗?”
“不行。”苏岩斩钉截铁。
她实在是不想趟这趟浑水,只想将这个瘟神打发走。
蒋天突然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紧握着膝盖,嘴里不断地呻吟着;“疼,好疼。”
“别装了蒋总,我们都是大人了,就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了。”苏岩直接无视他。
蒋天将裤子掀了起来,露出一片鲜红的红肿,伤口还在往外躺着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蒋天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抬头可怜巴巴地看向苏岩:“我是真受伤了,他将鸡汤递给苏岩,为了保护这杯汤,我的膝盖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