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请离开病房，我们需要立即对病人进行抢救。”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像失控的过山车，心率和血氧饱和度一路暴跌。
“嘀——嘀——嘀——”警报声尖锐而刺耳。
南雅害怕得喘不过气，一步也挪不动，直到护士一把拉过人推出病房外。
“妈......”南雅的声音带着哽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女人抬手快速抹去脸上的泪水，头紧贴在病房门的窗户上，焦急地向内张望，希望能捕捉到一丝关于母亲的消息。
“妈，不要离开我，别抛下我......”南雅在心中一遍遍祈祷。
病房里，护士不停地往病人身上加装各种监护设备，短短几分钟输液袋便挂满了床头旁的输液架。
医生诊察、注射、除颤，与死神争分夺秒地抢人。
当医生走出病房的那一刻，南雅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衣背，想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哑的只发出了微弱的气声。
医生叹了口气，“南小姐，你母亲的心脏已经大面积坏死，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供体不能再拖了。下次恐怕就......”
“医生，我会尽快联系的，也请医院帮忙找找有没有合适的供体。”南雅恳求。
医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后转身离开。
南雅正准备进入病房，却被人叫住了。
“家属，请缴费。不能再拖欠了。再不缴费就要停药了。”护士的声音中透出一丝同情。
接过护士手里的一叠缴费单，南雅粗略瞄了一眼，加起来数额不低。
远远望了一眼病床上已平稳的母亲，南雅走到楼梯间拨通了电话。
“钱，什么时候能给我？”
“我弟弟刚没，集团资金全部都被冻结了，我现在真的拿不出现金。”
“我等不了，季宥文。别逼我去找你的妻子。”
“我弟没结婚，连孩子也没留下一个，我父母最疼我弟，这个时候你跳出来说怀了孩子，我是有家庭的，你觉得这样的时机合适吗？”季宥文有些着急。
“我需要这笔钱来救命……”南雅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然而，电话那头却传来了“嘟嘟”的挂断声。
南雅无助地靠在墙壁上，心中充满了绝望。
回到病房，病床上慈眉善目的女人，面容苍白，毫无血色，戴着呼吸机平静地躺在病床上，几缕银白的发丝无力地贴着脸颊散落在洁白的枕头上。
南雅眼眶一热，忍不住轻声呼唤：“妈……”
眼泪再也止不住。
人哭累了，就趴在病床边昏昏沉沉地睡了。
深夜醒来时，南雅的肚子咕噜噜叫个不停。
起身倒了杯牛奶，刚端到嘴边，“哕......”味道引得南雅一阵干呕。
摸着自己的小腹，季宥文的话萦绕在耳边：“我弟没结婚，连孩子也没留下一个，我父母最疼我弟......”
一个荒唐的想法出现在南雅脑子里。
江北市的深秋格外的清冷，秋风席卷着落叶，发出萧萧飒飒的声响，透着说不出的凄凉。
风带着凉意钻进衣服里，南雅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将身上的外套又裹紧了几分。
“师傅，去檀香府。”
出租车上，司机师傅通过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的女孩。
“姑娘，你去季家吗？”
“嗯。”
江北市的西边有一座檀香山，据说是江北市风水最好的地方，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
季家老宅就在檀香山上，靠山面水，叫做檀香府。
司机见南雅人长得漂亮、气质也好，就八卦起来：“姑娘，你认识季家人？”
没听到南雅答复，师傅自顾自地说：“季家也是惨，小少爷刚不测，季林集团的股价这两天别提跌得有多惨了。”
“季家不还有个大少爷吗？”南雅终于搭话。
“都说季家大少爷有名无实......咱小老百姓也不知道真假。”
听了这话，南雅忧心地看向窗外。
“姑娘，到了。”
一座宏伟巨大的泰山石上刻着刚劲有力的三个字“檀香府”。
此刻季家青铜雕花大门紧闭，越过大门望去，季家百年老宅恢宏的乌瓦青砖建筑在山间伫立。
南雅伸手摸了摸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带着破釜沉舟的勇气，颤抖的手指按响了门卫的呼叫铃。
“没有预约，不能进入”
“等等，是和季聿风有关的事儿。”
保安停住了脚步，狐疑地看了一眼南雅。
季聿风——季家的小少爷，季林集团现在的总裁，在江北市他的名字代表着财富、权力和影响力。
二周前，季聿风从新都市返回途中，私人飞机遭遇事故，季聿风经确认——坠机身亡。
消息已经在各大媒体霸占了半个月的头版头条，一时间季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辛苦您通传一下，很重要的事情。谢谢您了。”南雅一副乖巧的样子。
“那你等等吧。”
不出意料，一会儿来了人，带南雅进去。
会客厅里，一个中年女人虚弱地倚靠在沙发上，脸色如白纸般苍白，眼睛肿胀而湿润，显然是长时间的哭泣过。
眼前的女人正是季聿风的母亲——姚舒予。
此刻女人看向南雅的眼神带着抹不去的悲伤。
南雅的心头涌起一丝不忍，但事情已发展到这个地步，已无法回头。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姚舒予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
“南雅。”
“你说有关小聿的事，是什么？”
南雅深吸一口气，心一横，“季夫人，我怀了季聿风的孩子。”
姚舒予姚舒予猛地挺直脊背，身体瞬间从沙发上弹起，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因震惊而有些颤抖。
“南雅微微低头，再次轻声却坚定地说：“我怀了季聿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