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聿风冲进卧室里,身体里的血液“嗡”的一下涌上头。
南雅的礼服已经被撕碎,只剩一丝布料勉强挂在肩头,女人的小脸哭得皱巴巴的,脸上,肩上,手上都是血。
此刻手里正握着一支钢笔冲着季宥文的方向。
季聿风生平第一次尝到了这种前所未有的滋味。
心疼,心疼得要死。
季宥文同样狼狈不堪,雪白的衬衫上混杂着血迹和钢笔墨水,此刻正半伏在床上喘着粗气。
季聿风不容分说地把季宥文从床上拽到地上,然后用被子紧紧裹住颤抖的南雅。
看清来人真的是季聿风,南雅失声痛哭,“季...聿风......”
季聿风将裹着被子的女人直接抱起,大步出了套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直到被放到季聿风的床上,南雅还哭得撕心裂肺。
季聿风双眼充血,伸手给女人拢了拢被子,“等我。”
说完大步离开了房间。
顾肖一直在门外,没敢进屋。
“封了这层。看好她。”
季聿风返回了季宥文的屋内,随手带上了门。
季宥文此刻已经坐在沙发上,正在检查被南雅用钢笔刺伤的手臂。
还没反应过来,季聿风不容分说地一拳狠狠地砸向季宥文的脸。
“”为什么碰她?”季聿风咆哮着,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季宥文回过神来,毫不示弱,“为个女人,你动手打我?”
季宥文直接反击一拳回敬了过去。
季家兄弟俩作为顶级豪门的继承人,为了自保都是学习过格斗的。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撞击,茶几,书柜,酒柜碎得一塌糊涂。
季聿风挥拳砸向季宥文,季宥文也不避闪直接硬碰硬,用身体把季聿风撞向满地的钢化玻璃碎片。
此时两人丝毫没有了风度,就像街边干架的野小子,衬衫西裤都被划破,手臂和脸颊上沾满了血沫,季聿风满腔的怒火都化为拳头不停地砸向季宥文。
季宥文这若干年的隐忍、悲愤也都在此刻尽数喷发.
两人拳拳到肉,直到季聿风终于占据了上风,一拳落下,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季宥文痛苦地惨叫了一声。
季聿风的手臂紧紧扼住季宥文的喉咙,“离她远点,她是我的,你碰不起!”
季宥文因为疼痛泄了力,但男人面目狰狞,“还有什么是我碰不起的,季家吗?还有吗?”季宥文的声音歇斯底里。
季聿风在季宥文的嘶吼中回过神来。
季聿风作为次子接管季林集团其实是不合常理的,因为还有大哥,但父亲执意如此。
所以季聿风一直觉得亏欠大哥的,所以对大哥非常尊重,对他的所作所为也一直是默认和纵容。
尽管有时不认可季宥文的行事风格,但季聿风给了季宥文在季林集团绝对的权力。
本以为是对大哥的弥补,但到头来,季聿风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离谱。
“季家没有对不起你。”
季聿风松开了季宥文,也瘫倒在地上。
“我是季家的弃子。”季宥文的声音充满了嘲讽。
季聿风不想再纠缠,艰难地起身,看着瘫在地上的季宥文.
“我还叫你一声大哥,你不该碰她。”
说完季聿风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顾肖看见自家老大开门出来的模样时,吓得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
季聿风浑身的血渍,头发上,脸颊上,衬衫上沾满玻璃碎屑,西裤也被划得破破烂烂,大腿上的伤口隐约可见。
季聿风的手已经血肉模糊,还不停滴着血。
顾肖一个健步冲上去扶住摇摇晃晃快要摔倒的男人。
季聿风艰难的开口,“找医生。”
顾肖扶季聿风回到卧室时,南雅已经平静了许多。
看见季聿风被扶进来的狼狈样子,南雅快速下床迎了过去。
看着迎向自己的女人,季聿风一把搂进怀里,抬手揉搓着女人的长发,把头埋进女人的颈窝。
“对不起,我去晚了。”
季聿风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和懊悔。
眼泪止不住地从南雅的眼角滑落,女人抬手勾住了男人的背,回应了这个深深拥抱。
季聿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女人抱上床,半屈膝在床边,试图整理她被撕碎的衣裙,但发现已合拢不上。
季聿风心疼地伸手摸摸女人的头,又摸摸女人的脸和肩,“有没有哪里受伤?”
本想帮南雅擦掉身上的血迹,可季聿风自己的血反倒蹭得南雅满身都是。
南雅轻轻摇头。
“那就好。”季聿风宠溺地一笑。
南雅似乎听到了心脏“嘭”的一声崩裂开的声音。
顾肖带医生进门的时候,季聿风已经给南雅套上了一件自己的衬衫。
医生一看浑身是血的季聿风忙不迭地上前。
“先检查一下她受伤没有?”
“我没事。”南雅拉住起身的季聿风。
“听话。”
医生给南雅检查了一下有血迹的部位,确认都没有受伤。
季聿风此刻斜倚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浅浅咬着烟蒂,青白色的烟雾缭绕,让人看不真切男人的表情,但整个人都透着清冷,只有指尖一抹猩红闪烁。
医生处理过南雅,来帮季聿风处理伤口,男人身上大大小小都是口子还混着血痕,有的地方已经干涸粘住衬衫,医生不得不把衬衫剪下来处理。
最严重的是右手关节,因为撞击此刻已肿得老高,血肉模糊,分不清伤口到底有多深。
房间渐渐充斥起血腥味,同时混杂着酒精的味道。
南雅走到沙发边坐在季聿风身边,抬手托住了季聿风正在处理伤口的手。
“伤到筋骨了吗?”南雅小心翼翼地问医生。
看着女人俯在身前认真凝视伤口的侧脸,季聿风心底隐隐升起一股后怕,怕自己去的晚一步,让她受到更致命的伤害。
“还需要拍个片子看看。”医生建议。
“皮肉伤而已。”
季聿风此刻疼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
南雅赶紧起身去洗手间浸湿了一条毛巾,想帮男人擦拭。
季聿风的眉骨处破了口子,南雅擦拭时,疼得季聿风倒吸了一口气。
“对不起。”南雅一下不敢动了。
“还是我来吧。”医生接过南雅手里的毛巾,换成了棉签,开始一点点帮季聿风清理脸上的伤。
南雅坐回床边,低着头,双手的手指绞在一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聿风掐掉最后一节烟,开口道:“林允礼还在找你。你要和他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