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参加父王，母后。”
北鞑王看着下面的苏定柔，他摆弄着手里的狼尾，脸上却是看不清的情绪。
“本宫记得今日并未宣王妃进宫。”王后放下手里的印章。
苏定柔起身“母后没记错，今日昭和是不请自来。”
“父王今日也在，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王后看着苏定柔，她还是那样温和的笑着，这个表情她见多了，每一次的结局都是自己付出代价。
但这一次不会了，北鞑王站在自己这边，这次笑到最后的一定是自己。
“六殿下在外办公，本宫又念着王妃生病便没告诉王妃，今日是给六殿下纳侧妃的吉日。”
苏定柔淡然自若“纳侧妃不急一时，要不还是等六殿下爱回来，这样也表对东湖云家的尊重，对云二小姐也好。”
苏定柔没办法，只能拖一拖。
“此事本宫同大王已经商议完毕，怎么王妃还有异议吗？”王后只想快点在上面盖章，尘埃落定。
北鞑王坐在一旁没有说话，他靠着椅背居高临下的看着苏定柔。
苏定柔摸不透北鞑王的心思，她回头看了看身后，还是没有来。
拓跋云赫昏迷不醒，流光也没带回自己想要的东西。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挨罚就挨罚吧，云赫醒了总会救出自己的。
苏定柔朝北鞑王行礼“父王，儿臣能同你单独说说话吗？”
北鞑王抬眸看向她并未说好也没说不好。
殿上的人都震惊于她的这句话，王后反应过来后看向一旁的大王。
“王妃有什么话之后再说吧，今日最重要的事就是侧妃之礼。”
说着她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印章。
原本沉默的北鞑王突然伸出手握住了王后的手腕。
“大王？”王后疑惑的看向北鞑王。
“你们先出去吧。”
“大-”王后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北鞑王的眼神后她便失去了说话的勇气。
侍女关上了殿内的大门，苏定柔朝前走去。
“你知道本王为什么同意你的要求吗？”
“因为六殿下？”苏定柔也没想到北鞑王会同意自己单独见他，那样一说只是在赌而已。
北鞑王摇头“不是。”
他走下高位，坐到了桌子前。
“王妃坐下喝茶吧。”
苏定柔坐到了他的对面“多谢父王。”
北鞑王倒了两杯茶，给苏定柔面前放了一杯“本王今日见了你，像是见到了当年的她。”
苏定柔心中了然，本以为是借了云赫的光，没想到竟然是因为翎妃娘娘。
“父王说的是翎妃娘娘吗？”
“云赫同你说过？”北鞑王诧异抬眸“你应该唤她母妃。”
“云赫那孩子最是聪慧，他刚出生时阿风就去世了，可他自能说话起就不愿唤别人为母了。”
北鞑王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但听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却让苏定柔心安了不少。
北鞑王说完往事将杯里的茶喝了个干净“我看着你们就像是看着当年的我们。”
“所以我不会再让你们二人走我们之前的老路了，我希望你能过得比阿风幸福。”北鞑王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但语气却是上位者的压迫，不容拒绝。
好话说完，该来的还是会来。
“所以父王是要做当年太后做的事情吗？”
北鞑王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只要两人一心就能抵抗外界的一切，可当我们为人父母了才发现当时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
“所以，纳侧妃是必然的，趁着云赫还未回来，这件事情尘埃落定是最好的了。”
说着北鞑王就要叫外面的人，苏定柔站起身来“父王，云赫总有一天会醒来，那等他回来了呢？”
“事情已成定局，他回来了也不会改变什么。”北鞑王无所谓道。
“父王，您就一定要做那个恶人吗？”苏定柔不解道“你为什么就不能相信我们两个，你们没有完成的事情我们未必不可以。”
“当年你们的选择是一个结局，或许现在我们的另一个选择能够得到圆满。”苏定柔焦急，原本的计划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面前的人听到她的话脚步一滞，北鞑王回过头看着苏定柔。
他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却又淡漠下去。
“敢这样跟我说话的你是第二个。”
“你比阿风勇敢，如果当年那日她也能进宫同母后说这些，我们或许到不了那个地步，她或许也不会走了。”北鞑王语气里满是遗憾。
如果最开始的北鞑王是真正的少年郎的话，那后来的他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的君权至上主义的人。
可这一切的悲剧都该归咎于那早亡的女子吗？
苏定柔眼底满是嘲讽，可她还是极力忍耐着心里的不适。
“来人！”门外侍女推门而入“带王妃下去，封妃典礼继续。”
侍女们鱼贯而入“王妃请。”
“云赫是我最喜爱的儿子，我会让他平安喜乐，不再让当年悲剧重现。”北鞑王的语气满是自信。
他相信只要帮拓跋云赫纳了侧妃，拓跋云赫就不会再执着一人。
他将一切过错归咎到别人身上，现在在以一个上位者的语气规划别人的未来，苏定柔冷笑一声“父王，你认为当年的悲剧是母妃的懦弱造成的吗？”
“能站出来的不只是母妃，还有父王你。”
苏定柔一字一顿，将北鞑王的心虚刨开。
良久，北鞑王厉声道“带王妃下去！”
侍女们上前压住苏定柔的胳膊“王妃，得罪了。”
若之前苏定柔是为了自己跟拓跋云赫的话，现在她是为了那早已死去的女人。
“悲剧是你造成的，母妃她是月氏人，她嫁与你在这若大的王都，你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你若没有丝毫动摇她又怎会失望，怎会死去!"苏定柔挣扎着。
苏定柔的话就像是刀一样，一下又一下割开那虚伪的伪装，狼狈的过往。
苏定柔大不敬的话响彻在殿内，王后厉声“祁昭和，以下犯上！你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