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定柔笑着点了点头“我已经有夫君了。”
王婆最喜欢跟别人扯家长里短了“姑娘这么好想来你的郎君也是顶好的。”
苏定柔想了想道“我们自小认识,他对我也还不错。”
王婆听完抬起头肯定着说道“就是要这种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感情呀才是最好的。”
“就我们这出的那个大将军。”
大将军?苏定柔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难道是完颜德?
苏定柔还未开口问呢,王婆又道“就是那个完颜德将军,他以前就住在这镇子外边的那木屋里。”
当真是完颜德。
苏定柔本着一个听客的道德操守,开始给予回应“那然后呢?”
王婆手上动作不停“就说那完颜将军家小时候是真的穷。”
“数九寒冬的,一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穿的,他爹走得早,家里有一个老母就再没了人了。”
“那年大雪,他娘都快死了,眼看着没办法,才十一岁的完颜将军进镇子里来买药。可他身上哪来的钱买药啊,他只有进店求着人家给药,这镇上一共五家药店,那是进一家被打出来一家啊。”
王婆说着当真是难受“十几岁的小孩身上到处是伤。”
那年的雪下得特别大,寒石镇街的人都在屋里躲清闲。有些听见声音了的还在屋内悄悄往外面看,可没一个人出来帮他。
“求求你们了,给我点药吧,求求你们了。”完颜德跪在地上“我娘快死了。”
小厮拿着扫帚赶他“去去去,哪来的叫花子,没钱还来买药。”
前面已经四家赶他出来了,完颜德没办法只得站起来往最后一家走去。
那药店看着比前几家还要大,完颜德有点犯怵不敢上前。
可一想到家里的阿娘,他咬了咬牙走上前去,他刚准备敲门,就有一个姑娘把门打开了。
那姑娘穿着锦衣,手里拿着小暖炉,一张白净小脸被围在围毛中,当真是精致漂亮。
“你是来买药的吗?”小姑娘的声音娇娇糯糯的。
完颜德的手抠着自己的粗布衣服有点尴尬道“我,我—”
小姑娘看了许久将门打开“先进来吧。”说着让出了路来。
屋子里面火炉烧得正旺,完颜德一走进去立刻感觉到了周身的暖意。
“你要什么药?”小姑娘开口问道。
完颜德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我阿娘那日早上突然晕了,我一摸她浑身滚烫。”
小姑娘听后眉头紧拧“病了好几日了?”
完颜德点点头。
小姑娘从里间拿了一个药箱,看着完颜德道“走吧。”
“走?”完颜德一脸懵“走哪去?”
“店里的大夫今日没来,我阿爹阿娘他们去了舅舅家还没回来,好在我的医术不差,我去给你阿娘诊病。”
说着她就往屋外走去,不一会有人就架着马车来了。
马夫下马给小姑娘放了一个凳子就退到了一边。
小姑娘上车后许久不见人来便掀开帘子,这才发现完颜德安静地站在前面没有动。
小姑娘朝他伸手“上来呀,我可不认识路。”
完颜德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车内的装潢犹豫着没动。
小姑娘看着他的眼神似乎明白了什么“你若再不上来,你阿娘的病只会更严重。”
她这话一出,不管完颜德想不想他都得上车了。
马车不高,完颜德也不好站着,坐着又怕脏了马车的垫子。两厢权衡下他就坐了一个边边,小姑娘看着他都替他难受得慌。
可她知道还是让他往上坐他肯定更会不自在,便也没再难为他。
只是问了一些他阿娘的情况。
好在他家离寒石镇不远,没一会也就到了。
小姑娘看着面前尚有些漏风的木房子微微地叹息一声。
马夫在门外守着,小姑娘给他阿娘诊脉,开药也还挺快。
本来只是普通的风寒感冒,只是时间拖得有点久了才会这般严重。
小姑娘听他说的时候大概也猜到了。
她从药箱里拿出不少药递给完颜德“这些药每日午间晚间各一副。”
“用不了多久你阿娘能痊愈了,只是这段时间还是不要见风的好。”
说完她看了看四周,这间屋子应当是这房子最好的一间了,至少它不漏风。
完颜德没接药,小姑娘看着他催促道“拿着吧。”
他受到的恶意太多了,他能跪下求别人施舍,可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却让他不知所措。
小姑娘见状将药强塞进他手里“不收你的钱,你记着以后要是有钱了多来我家照顾生意就行。”
她笑着跟他开玩笑,完颜德看着手里的药许久才扯出一个笑容来。
“好了,你给你阿娘熬药,我就先回去了。”说着小姑娘转身就准备离开。
“那个。”完颜德突然开口“敢问姑娘叫什么名字?”
说完他找补道“我,我以后好给你还钱。”
“我叫纳兰寻文。”小姑娘转头笑着“好好照顾你阿娘,我走了。”
那副药救活了完颜德的阿娘,也让他在那寒冷的冬日感受到了温暖。
纳兰寻文回到了药店,才下车丫鬟就上前“小姐,你去哪了?”
纳兰寻文给了马夫一点钱后马夫就将马车给牵走了。
她刚准备说什么就被丫鬟给拉进屋里了“小姐,你又去给那些没钱的人看病了?”
纳兰寻文皱眉不悦道“别这样说。”
“反正父亲又不在。”说完她就自顾自地往里面走“这件事别告诉父亲。”
“好。”
寒石镇谁不知道春风堂有一位出了名的人美心善的小姐,只是她的父亲纳兰掌柜就比较吝啬了。
纳兰掌柜医术高超,就是放在整个西营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只是他出诊一般没有个百两银子轻易是请不动他的。
所以他一般只挂名号,出诊都是店里的大夫去。
纳兰寻文心善,看不得别人受苦,所以她经常背着纳兰掌柜去给没钱的人治病。
为此纳兰掌柜经常训斥他的女儿“你是要嫁给云少爷的,学好你的女工,养好你的性子就行了,其他的少给我做。”
纳兰寻文自小便被她父母亲教养,她是要嫁给东湖云家的少爷的。
可那男子也不过是云家一远方亲戚,家里没什么实权,自己也还没什么出息。
纳兰寻文曾远远地见过一次,十一岁还流着鼻涕泡。
她打心里讨厌他,可她又没有办法。
纳兰寻文也不过十二岁,她没有办法反抗自己的父亲,她常说“父亲没有错,但我也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