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的,冰雪消融穿暖花开。
完颜德去山上猎野兔时听见了呼救的声音。
他寻着声音找到了一地洞。
那地洞原是山上野户们拿来猎熊的,没曾想有人落了下去。
“有人吗!”
越近完颜德听那声音越耳熟,难道是?
他朝那边跑去,地洞下是一小姑娘,她抬起头。
居然是纳兰寻文。
完颜德喜出望外的朝她招手“纳兰小姐?”
纳兰寻文看着他,许久才认出来那是几个月前自己出诊的人家。
“我这就拉你上来。”
完颜德救出了纳兰寻文,他家离这里不远,他把纳兰寻文背回家又给她上了一点草药。
后来两人一来二去便相熟起来。
“等完颜将军从了军就回来娶了纳兰小姐。”王婆说完还不住感慨“那时当真是石寒镇的一件大事。”
“为什么啊?因为完颜将军娶妻吗?”
王婆抖了抖手里的衣服,去里屋给她拿了彩色的线“哪有那么简单。”
“当时的完颜将军还只是一个小兵呢。”王婆出来低声道“你想想,纳兰掌柜那么好钱,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又没钱又没势的一个当兵的?”
一个富家小姐,一个家里住着木屋,即使有情,又哪是那般容易的。
“后来啊,纳兰小姐硬生生地在家门口跪了三天。”王婆说起来满是心疼“那么好个孩子。”
“跟他父亲断了关系,身上一分钱没带地跟着完颜将军走了。”
断了关系?苏定柔疑惑“就为了个男的?”
“嗨呀,你知道什么。”王婆左看看右看看没人才道“她原先要嫁的那云家公子,年纪轻轻就纳了八房小妾,听说之前还死了两个小妾。”
“那纳兰小姐嫁过去不活活受罪吗。”王婆止不住地摇头“当真是苦命,你说她好好一个娇姑娘这是遭了什么罪。”
“那与其嫁过去生不如死,要我说就该跟完颜将军走了。”
苏定柔拧眉,为何王婆口中的完颜德与自己知道的人差别如此之大。
“那为何我听人说完颜将军的妻儿已经去世了?”
王婆无奈叹息“要不说老天无眼呢。”
“那年完颜将军离开石寒镇回军营,这一走就是三年。他孩子两岁半岁了都还没见过爹,就在他回来的前一年隆冬,纳兰小姐活活冻死在路边了。”
纳兰寻文死在了进寒石镇的路上,家里只剩她跟两岁多的孩子,大雪将纳兰寻文的尸体盖住。
也是在那个冬日,完颜德单枪匹马斩下敌军将领首级,北鞑王大喜过望直接许了他将军之位。
等官府的人来告知纳兰寻文好消息时,只在屋内找到了一具小孩的尸体。
因着是冬日,那尸体还未腐烂,勉强辨认出是完颜德的孩子。
完颜德回石寒镇时在两人的墓前跪了许久。
后来他提枪杀到了春风堂。
纳兰掌柜躲在柜子后面“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完颜德满腔愤怒,手中的枪抵着纳兰掌柜的脖子“你害我妻儿冻死,你真是好狠的心!”
沾着血的枪尖按着他的脖子,纳兰掌柜是一动也不敢动“我,我,我如何知道她没了吃食。”
“如何知道!”完颜德一声怒喝“她明明找到了粮食,你却派人去抢了她孤儿寡母唯一的口粮!你告诉我你当不当死。”
纳兰寻文虽同纳兰掌柜断了父女关系,但好在她以往心善也是有人给她给粮的。
只是纳兰掌柜听闻后便派人去抢了她的粮食。
纳兰掌柜恨纳兰寻文忤逆自己,让自己白白失去搭上云家的好时机。
纳兰掌柜没曾想他连这个也知道了,他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给,给寻文一点教训,没想到。”
“没想到她就死了。”
“啊!”
下一秒,长枪贯入他的脖子,鲜血喷涌而出,纳兰掌柜瞪大双眼倒了下去。
那一天,完颜德杀了春风堂里一共十七个人。
“好了姑娘。”王婆将衣服提起来一抖,一只彩线勾的蝴蝶漂亮极了。
“阿婆手可真巧。”苏定柔伸手接过那外袍。
王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姑娘说笑了,这吃饭的手艺怎么能不好呢。”
苏定柔穿好衣服付了钱便离开了。
进来的时候还早,现在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
没想到在里面听王婆讲故事过了这么久。
苏定柔有些恍然地走在街上,她路过了王婆说的春风堂原先的地方。
那里已经被改成了一家饭店,说是因为发生了命案,老板没用几个钱就盘了下来。
完颜德气愤纳兰掌柜杀了他妻儿,可他自己何尝不是罪魁祸首。
三年未归,纳兰小姐本是金枝玉叶,后也不得不一人撑起一个家。
完颜德变成如今嗜血模样也是对他的惩罚吧。
苏定柔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往事不可追,更何况那是别人的故事。
苏定柔纵然心疼纳兰寻文,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现在要做的是,报自己的杀父之仇。
都说冤冤相报何时了,可若不报那活着的人还有什么意思。
苏定柔来寒石镇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街尾往里拐的一个小巷子里有一些乞丐。
苏定柔等其他乞丐都走了只剩下在角落里的母女俩,她走上前去。
完颜德每次路过寒石镇他都会回木屋自己一个人待上几天。
这次也不例外,只是他刚要进山林的时候远远地就瞧见白茫茫一片中有一团黑色的东西在路边。
完颜德骑着马近了才发现,那居然是一对母女。
大冬天的,两人身上都只裹着薄薄的麻布衣服。
那母亲听见声音抬起了头,脸被冻得通红,却把怀里的孩子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