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德推开木门,门吱呀一声摇摇欲坠。
屋内一片昏暗、完颜德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火折子。
屋子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底,他看着墙角用茅草堆着的地方,上面有一件破烂的麻布衣服。
里面好似裹着什么东西,想来应当是那女子说的小孩。
完颜德上前查看,他伸手刚拿起麻布衣服,下一秒一把剑就抵住了他的脖子。
冰冷的剑刃,划着他的皮肤。
完颜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身后响起声音“完颜德?”
“你是什么人?竟然费这么大周章来杀我?”完颜德这时也明白过来,只怕那对母女也只是个幌子而已。
苏定柔冷声道“不用他们骗将军你,我又怎么能近得了你的身呢?”
“将军铁石心肠,唯独对妇孺有怜悯之心。”宿定柔冷笑道“难道是为了偿还当年没在纳兰小姐身边的愧疚吗?”
“闭嘴!”完颜德一声怒喝,他此生最忌讳别人在他面前提起纳兰寻文。
完颜的手中暗箭飞出,苏定柔眼尖地朝一旁躲去。
剑离开了完颜德的脖子,下一秒完颜德便快速上前,一拳朝苏定柔抡了过去。
苏定柔若不及时,那一拳硬生生地把承梁柱打得凹陷了。
木块飞溅,苏定柔敏捷地往一旁躲去,她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木块,果然完颜德不是这么好对付的。
苏定柔按了按自己的手腕“完颜将军当真好功夫。”
“可即使当年你杀了春风堂十七口人,到头来你还是没能见你妻儿的最后一面不是吗?”
苏定揉的话如扎得完颜德难受,满腔愤怒全转到了手上,他不善言辞也不跟宿定揉废话。
他看准时机,猛地朝苏定柔挥过来。
苏定柔被他逼得往后一退,抵住了身后的墙。
打不过,当真是打不过。
他猛然逼近,苏定柔无处可躲,手中的利剑刺进他的肩膀,可完颜德似感受不到疼痛般,一拳打上了苏定柔的腰腹。
苏定柔疼得眼前发白,完颜德夺过剑,剑硬生生地被他掰断了。
下一秒,他抬腿踹在苏定柔身上。
两人身形相差巨大,苏定柔猛地飞出去砸在了墙上。
木屋的墙早就不堪重负,被苏定柔这一砸直接破了。
苏定柔连人带墙都飞出了屋外,木屋的承重墙刚刚受到了重创。
两人这一打斗,整个木屋猛然崩塌。
木块跟着苏定柔在雪地里滚了好几转才停了下来,她整个人蜷缩在地上。
猛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雪地瞬间被染红。
苏定柔无奈地笑了笑,不愧是当年单枪匹马取敌军将领首级的人。
完颜德被一屋子木块砸了也丝毫没有事,他此时看着她满腔的愤怒,周身血液流转,在这寒冷的冬日没一丝冷气。
他手里拿着断剑渐渐地朝屋外的苏定柔走来。
苏定柔挣扎着爬起身,她抬手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抬眼看着朝她逼近的完颜德,眼睛里满是狠戾。
完颜德身量庞大,一步一步,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脚印。
他将手里的剑完全折断,他走到一旁的木桩面前。
“啊—”他一声长嚎,那木桩居然被他给抱了起来。
完颜德眼里充斥着血色,他像一头猛兽般失去了理智,眼里只剩下苏定柔这个敌人。
苏定柔的手扶在地上,她感觉整个山都随着完颜德震了起来。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以前还算正常甚至有些凄惨的完颜德后面会变得那么丧心病狂了。
纳兰寻文跟她的孩子死后,完颜德就见不了血,见了血就会眼红,这也是他在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原因,但或许他更听不得有人在他面前提起纳兰寻文跟他的孩子吧。
今天苏定柔是一下占了两样,挑衅也挑衅了,血也吐了。
远处的追风看着这个场景不由的感叹完颜德将军的勇猛以及这王妃的不自量力。
他冷笑一声“她居然天真地以为自己一个人能杀得了完颜将军?看来今日不用我们出手了。”
“这种没脑子,没算计的女人,四王子当真是白筹谋那么多了。”
一旁的侍卫附和道“对啊,看来今天很快就能回王都交差了。”
苏定柔看着朝她奔来的完颜德,心里默默数着一,二—
三
突然,原本还生龙活虎的完颜德突然停住了。
“成了。”苏定柔低声道,她抬手将血迹擦干。
“怎么回事?”追风离得远看不清完颜德的表情。
完颜德此时脸色涨红,眼睛原本充满了血色,可现在却是真真确确地在流血。
“呃啊—”完颜德发出惨叫,手上猛然没了力气。
人随着木桩轰然倒下,地动山摇般。
苏定柔扶着腹部朝完颜德身后走去,她路过完颜德的时候还抬脚踹了他一下“叫你打我?”
“嗯?”完颜德刚刚那两下真真实实地打在了她身上,苏定柔摸着自己的腹部,感觉肋骨都被他打断一根。
苏定柔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转身朝完颜德走去。
完颜德的眼睛还在流血,苏定柔走到他跟前轻声道“你路上救的那母女俩身上王都下了药,石沸散。”
“碰了的人两个时辰内,情绪起伏不大便平安无事,若大悲大喜则会眼睛流血,全身麻痹。”
苏定柔轻笑一声“这个要不了你性命,最多是让你下半辈子都没办法动武了。”
她擦拭着手中的断剑“这个,这个才是送你上路的东西。”
“虽说已然断了,但好歹还能用。”
完颜德眼里流着血,他嘴唇张合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可到最后他也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定柔本想告诉他自己是谁,自己为何来寻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