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咬牙,暗自将戴在手腕上的镯子褪了下来,塞到了宋莞的手里。
宋莞摸着带着温热的镯子,心中了然。
快速拿了手帕包上,笑道,“绣了手帕,绣得不大好呢。”
她亲自站起来,躬着腰递给周氏,虽然包着手帕,还是能看清楚是镯子的形状。
周氏却是没有打开,打量着手帕,笑道,“莞莞真乖,这手艺,真好。”
宋莞笑容僵在脸上,她有点想吐血,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什么叫手艺好?
这是夸绣娘的。
手帕虽然不是她绣的,就是做做样子,也该夸她蕙质兰心。
母亲给的镯子,自然不会低于一百两,就得了这么一句破烂话?
完全和楼望月区别对待!
她实在不服,垂下头,故作羞涩地说道,“能入二祖母的眼便好,前几日,锦阳郡主还道我绣得不大好呢。”
这话,花厅里安静极了。
虽然都是四五品官家的夫人,不过都是后起之秀,大多和宋四大爷一样,升官的速度,有很大的水分。
连锦阳郡主的赏花宴会,都没能收到邀请。
虽说出了些事,现在凶手都没有找到,可伤得轻的女眷,还是对别出心裁的男女远远传情很是赞赏。
听宋莞的意思,好像锦阳郡主已经看上了她。
可能要联姻了,怎么能不侧目?
宋莞察觉大家艳羡的目光,虽然还是低着头,不过神色已经飘飘然,胸膛也挺了起来。
大家都忍不住皱眉,小脸生得一般,性子不稳,家里声名狼藉。
反正,她们看不上。
也不知道锦阳郡主的眼光,为何如此独特。
赵氏神色冷厉,盯着楼望月的目光凶狠。
莞莞出门时,尚不知此事,现在却知道了。
定然是这个贱人从中作梗,胡言乱语。
她不说,一是因为没有定下,二是她很犹豫,锦阳答应得太爽快了,唯恐有诈。
要是告诉莞莞,她的性格不稳重,怕是会透露出去,要是最后没结亲,怕是收不场,平白无故侮了名声。
眼前的这一幕,就是最好的证明。
没想到,楼望月却透露给宋莞知晓了。
心底也有些疑惑,这事是老太婆单独和她说的。
老太婆应当也不会和楼望月说,那正在禁足的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眼神,扫过自己的贴身丫鬟,又扫过陈妈妈。
都觉得不可能。
她的丫鬟不必说,自然是忠心耿耿的,而且全家的性命都在她的手里,莫说对外说这种事,哪怕就是多嘴一句也不敢。
而陈妈妈,跟在老太婆身边二十多年,她嫁进来的时候,这条老狗就在了。
所有的荣华,都在老太婆身上,也不可能说出去。
楼望月,到底是从哪里得知的?
也不可能是从锦阳郡主处得知。
多半是养寿居那边走漏了风声…
难道是老太婆嘴上说先放下恩怨,把家里的大事了了再说,却要故意害莞莞?
没有她的授意,上椿院绝不可能得了风声。
难怪,她突然要拿奸夫,却又不了了之,故意做出和楼望月闹翻的姿态,将她禁足。
又故意交好自己,怕是憋着气,要害了莞莞。
或许,锦阳郡主那边,根本就没有同意亲事。
如若不然,她为何要去捉拿奸夫?
宋世诏几乎回不来了,就是哄着楼望月手里的钱财,也不该撕破脸的。
一个奸夫又如何?
大不了再送几个给她。
这样想来,就说得通了。
老太婆顾及老大的前程,不会对她动手,却是故意要莞莞成为笑柄,嫁不出去。
好狠毒的心思!
她是万万想不到,宋老夫人抓奸,为的不是宋世诏,而是宋世诚。
原本就防备宋老夫人,一旦怀疑了她,就深信不疑。
她眼眸微红,透着杀戮的血腥色。
强迫自个儿冷静下来,莞莞已经说了婚事的事,虽然没有明说,怕是今日之后,就会掀起风言风语。
若是锦阳郡主不认,莞莞也就完了,肖想男人,胡乱编瞎话,还有什么好亲事?
为今之计,必须让锦阳郡主承认这门亲事,不能再犹豫了。
宋莞不知这些,她只知道,楼望月说,陆临风对她一见倾心,非她不娶,符合她所有的幻想和期待。
只在心里想了想,便深信不疑。
大家的目光,令她飘飘欲仙,原本只是引导大家觉得她和锦阳郡主关系不菲,极有可能成为对方的儿媳妇。
羡慕的目光令她受用,哪管那些后果。
听着周氏迟疑不定地话语,“莞莞可是要和陆家结亲了?真是好的大的造化。”
宋莞便迫不及待地应道,“哪里,承蒙郡主喜爱。”
赵氏脑子嗡的一声,这下,真的没有退路可言了。
要是锦阳郡主不吃她的威胁,死活不肯结亲,莞莞怕是得一死了之。
“莞莞,好了。”她语气柔和,可看宋莞的目光不善。
怎能生出如此蠢货?
就算真想嫁给陆临风,可八字还没有一撇,只凭借只言片语,便如此笃定,完全不懂名节为何物!
若不是她的亲女儿,真恨不得打开她的脑子,看看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宋莞抬眼,撞上她眼底的猩红,吓得冷静了几分。
她爱戴赵氏,依赖她,同样也怕她。
虽然对她很好,可她犯错的时候,翠心被用香烫烂的后背,还有手指甲里无数的竹签扎的孔,都令她不寒而栗。
出门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在外少说多看。
虽然对婚事的事,信以为真,不过媒婆还没上门,小定也没有下,说出这些笃定的话,回去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她忍不住欲盖弥彰的辩解道,“二祖母,您刚才说什么婚事的事情?我还没及笄,哪能说这些。锦阳郡主对我关怀,无非是因为我在陆家病了罢了,别多想。”
说完,慌里慌张地坐了回来,垂着头,不再吭声。
她先前承认了亲事,现在又否认,更加惹人探究。
虽随口打趣说话,可揶揄的目光,还是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
宋莞这会儿不觉得享受,只觉得锋芒在背,如坐针毡。
她索性站起来,和楼望月说道,“嫂嫂,二祖母过寿,族里的女娘们应当会来,许久不见,去寻她们玩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