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月刚想同意，又恰好宋玉娴进来，听闻此言，接话道，“好啊，我带你们去吧。姐妹们都在我的小院里玩，一起去吧。”
她和宋莞不和，自然是不安好心的。
族里的女娘们，多不喜欢她和楼望月，只要过去，必然弄哭一个。
反正过去的两年，楼望月哪次的祭祖大典后，都得是被捉弄了，哭着回去的。
谁叫她是宋莞的嫂嫂，活该。
她都订亲了，婚期是明年秋天，再不欺负宋莞，她就没什么机会了。
况且，要和陆家订亲？
想得真美。
若是声名狼藉，那样的人家还会要么。
宋莞不想留在花厅，也不怕过去，总归她是嫡女，再过分也不能往她脸上招呼巴掌。
什么茶杯里放毛毛虫的事，只会落在楼望月身上。
她宁愿过去，也不想在这里接受审视。
楼望月看了她一眼，欣然应允，带着茱萸和芍药跟了过去。
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面了，可有不少年轻一辈的女眷欺负过她，甚至还动过手。
今日，她可是带了练家子的，岂能怕了她们。
再说，宋莞这婚事，半说不说的，她得替她道得人尽皆知才行的呀。
宋玉娴的院子，与垂花门之间的曲尺形游廊相连。
自外院到内院路上看着很一般，没想到还有钻山游廊，穿过游廊，才是她的小院。
有东西两房合成的院子。
不如二祖母那边的院子大，也不如深宅大院里的亭台楼阁，花草繁多，不过入门处的有棵上了年纪的柿子树。
正是挂着红灯笼的时候，显得幽静安宁，却又热闹，别有一番趣味。
有七八个女娘在柿子树下围炉煮茶，放了些许瓜果柿子，好不热闹。
见两人过来，神色各异，挑眉的挑眉，不屑的不屑。
纷纷招呼了宋玉娴，“七姐姐。”
楼望月都认识，虽然宋家的家族大，血脉关系远太多的，都不怎么往来了。
这些女娘，有四个是周氏一房的孙女，还有几个，是和宋玉娴玩得好的。
约莫是在家族里稍微出挑点的人家的女儿。
宋家人，穿不上长衫，也弯不下腰杆子，年年靠着族里救济，能自食其力的，少而又少。
其余的四个女娘，一个是替族里打理小酒馆的，一个是父亲考上了秀才的，还有两个，便是嫁到了殷实人家的，在闺中时，也和宋玉娴关系好。
算是除了堂姐妹们，都是她的手帕交了。
和楼望月以及宋莞积怨已深。
自然忽视了二人。
见宋莞的目光看过来，楼望月笑而不语，微微抬头看着柿子，和周玉娴说道，“今年柿子丰收啊。”
宋玉娴还没说话，周玉音扬眉嘲讽，“六嫂嫂，虽说你家是商户，也没有不能吃柿子的限制，怎么瞅你垂涎三尺了。”
有她开头，其余人纷纷开口。
“怕是深门府邸，不能种果树，加上买不起，六嫂嫂才馋嘴了，可别笑话她。”
“可不是呢，六哥在牢狱里蹲着，怕是残羹剩饭都吃不了，可惨了。”
“我看着九妹妹穿金戴银，衣裳也是新的，也不像落魄啊。”
宋莞脸色沉了下来，这话什么意思，说她自私自利，不肯救宋世诏？
要救宋世诏，应当是楼望月首当其冲，还来招惹她？
她瞥了楼望月一眼，打扮素净，只依靠着一张脸，艳压群芳。
还真挑不出她有钱，却不救宋世诏的理来。
有些心烦地说道，“还没完了？非要如此说，大家都是族人，真替六哥抱不平，不如都凑一凑钱。”
宋玉娴挑眉，聪明了不少啊。
真是长大了些许。
换作之前，她只会冷着脸，要么哭哭啼啼。
她含笑说道，“九妹妹此言差矣，你看看我们这些姐妹，平日里都是喝你家剩下来的汤，砸锅卖铁也没有二两文银，可凑不出两千两来。”
宋莞冷漠地盯着她，“那我便凑得出来？站着说话不腰疼。”
“哟哟哟，哭穷了啊。”
“真是稀奇，九妹妹坐拥偌大府邸，今日居然说没钱了，明日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吧。”
宋莞从前和宋老夫人一脉相承，从不肯承认她挺穷的。
恨不得炫耀，她是嫡女，她的吃穿用度最好，还有月银可以领。
但是赵氏告诉她，宋世诏下狱，是因为没钱，她不能招摇过市，否则只会落个凉薄的名声。
没想到，她都承认没钱了，这些贱人还不依不饶。
她忍不住看向楼望月，“你就这么看着我被她们欺负？装哑巴，一句话也不说。”
楼望月只觉得好笑，都挨她抽了一巴掌了，还以为，她还是会替她出头？
那个讨好人的楼望月，早就去不复返了。
既然宋莞这么希望她帮忙，便帮她一把。
她轻咳一声，抬起下巴说道，“都是姐妹，何必尖酸刻薄？我们莞莞，可是和陆家要结亲的女娘，非要如此闹下去不可吗？”
宋莞气急，忙去拉她的手臂，斥责道，“胡说八道什么？”
被赵氏用眼神吓唬，她现在冷静了许多。
要是传了出去，万一锦阳郡主觉得她嘴巴不严实，又不愿意结亲了呢。
楼望月甩开她的手，不解地说道，“慌什么，板上钉钉的事。她们这辈子，会一直被你踩在脚下，用不着怕她们。”
这狂妄的话语，惹怒了所有的女娘，不过她们并不信宋莞能和陆家结亲，只觉得楼望月被打怕了，狐假虎威。
“你是什么东西，一个商户女罢了，不说宋莞有没有好亲事，也和你没关系，狐假虎威。”
“你夫君还在狱中，不想着如何救她，在这耀武扬威，真真是恶心。”
“呵，这个胆子大了。忘记前年吃过的肥虫了么，要不要我再请你吃一回？”
“欠收拾。”
楼望月笑得眉眼弯弯，对宋玉音招招手，“来，今日请你吃柿子。”
这小丫头，让她吃过肥虫，虽然没嚼碎，可软肥蠕动的虫子在嘴里过了一圈的感觉，她两辈子都难以忘记。
虽不伤人性命，她也要让她尝尝。
宋玉音冷哼一声，抱着手臂说道，“我先请你吃，六姐，十四妹，给我按住她。我让她吃柿子吃到饱。”
楼望月看向宋玉娴，笑问道，“她们又要动手了，你怎么说？”
宋玉娴轻描淡写地说道，“姐妹家玩闹，各凭本事。要是六嫂怕了，就哄哄阿音，她很好说话的。”
宋玉音抬起下巴，哼了一声，从桌上拿了几个柿子，捏着走向楼望月，眼里都是恶意。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漂亮的衣裳，要是沾了满嘴满身的柿子浆，一定很滑稽吧。
“六嫂，都是姐妹。真别让大家按住你了，不然可不好看，乖乖地让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