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芍药一边摆膳，一边阴阳怪气，“奴婢看晨雾姐姐那么贴心，还以为娘子不稀得奴婢伺候了。”
楼望月笑着逗她，“你还是有自知之明，晨雾做事就是妥帖。”
芍药哼了一声，“那娘子以后都寻到她做事情去吧。”
说完，她自个儿都笑了，她也不必吃味，大娘子现在脾性，护短得很。
她相信，今天看着挨打的若不是白术，而是她，大娘子也会护她的。
“娘子，咱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既然和离了，也该早些回家。
楼望月垂了眉，“不急。”
谁知道能不能回去。
已经得了好处，得了沈璇撒下来的雨露。
这件事儿，总是得处理完，她才能够得到自由的。
虽然知道杨家一定会打擂台，目前或是也不会到她的头上，可这些不过是猜测罢了。
她从没忘记，人算不如天算。
不到最后一刻，她也没有办法保证，能否安全脱身。
原本是想找几个会武功的丫鬟，也没有买到。
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多几个人，也是没有办法对抗朝廷，对抗沈家的。
“芍药，你可是想家了？若是不怕山匪，你可随镖局回去，带着卖身契，去官府消了奴籍。”
她们是在福建建立的档案，这种户籍之事，还得回去消了才行。
“不去。”芍药一口回绝，“回去有什么好的，家里穷得揭不开锅，难不成要再卖一回。我还是要在夫人身边，山珍海味吃不尽。”
她自然听得出来楼望月的意思，可能会回不去了。
那就不回了。
留在她身边，还有个人撑腰的。
就是改了奴籍，也不如人家良家的女子，嫁不到好人家。
回到家中，不过是重复之前的命运罢了。
就在这上椿院里，差点经历了生死，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楼望月也不勉强，笑着点点头，“那就吃你的山珍海味去，不必伺候了。”
顾妈妈做的饭菜，确实好吃。
只做了四菜一汤，她居然都吃光了。
眉毛微动，心里有了几分计较。
明日从寺庙回来，还是去看个脉吧。
多事之秋，先确定，才知道下一步路怎么走。
她没去见石雅舒，那边还派人来请，她也没去。
石雅舒只能独自回去，对江浮兰姐弟俩的惩戒的力度，大了许多。
每日三个馒头，清水管够，旁的一概不管。
江浮兰只当是她在给楼望月出气，心里越发气愤。
却突然接到了宋娴的帖子，约她明日去看戏。
这些日子，在一起玩的女娘中，突然多了个她，原本她看宋府的人都不顺眼的。
可宋娴无论说话做事，都十分合人的心意，也就多说几句话。
不过，也仅此而已。
若是平时，她也不会接这个帖子。
今日心烦，想着反正有人邀请，不如就去散散心。
便同意了下来。
楼望月在入睡前，收到了宋娴传来的消息，睡得更香了。
让宋娴去和江浮兰玩，在周氏寿宴的时候，就请她帮忙了。
她没说要做什么，宋娴也没问。
只因为，她不是白帮忙的，而是收了钱的。
比她，还像一个商人。
也很信守承诺，哪怕她被关在上椿院，不知生死，宋娴也在履行她的承诺，依然和接近江浮兰。
今日传信，让她邀请江浮兰去看戏，她也不含糊，竟是一句话也不多问。
执行力真的强。
没别的，江浮兰喜欢生得好看的，前世就看上了一个戏子，可惜石雅舒太闲，还没发生点什么，就被她用棍棒劝服了。
那这一世呢？
石雅舒忙得焦头烂额，哪有空管她。
等水到渠成就是了。
…
起床时，天色依旧黑蒙蒙的。
都收拾好。
宋家的两辆车都出发了
宋莞和她一辆车，虽不说话，嘴角也挂着笑，坐得端正。
楼望月歪在芍药身上补觉，也懒得同她说什么。
她也希望她顺利嫁进陆家。
锦阳是太后的人。
表面上，和宋家结亲。
她也算是杨家的人了。
借势，看沈璇和杨太后去斗。
到了城门口，刚遇到开城门，接受了盘查，这才离开。
楼望月清醒了些，撩开帘子看了眼，陆家的马车分明已经到了，却故意磨磨蹭蹭，拉开距离。
她眉头皱了皱，这是要撇清关系。
这次寺庙之行，在她看来，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相会。
已经是在走相看流程了。
可陆家的做派，不大像确定要和宋家结亲的架势。
既然不愿意，又何必多此一举？
“嫂嫂，怎么了？”
宋莞见她眉头紧皱，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楼望月放下帘子，淡淡地说道，“想是昨晚没睡好，有些晕。”
说完又继续歪在芍药身上，闭眼休息。
宋莞偷偷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她嫁进陆家，就是宋家恢复了爵位，也是不如她的。
哼，到时候再让她好看。
马车一路颠簸，山道崎岖，颠得屁股生疼。
芍药见状，忙拿了锦被，给她垫上。
她是知道楼望月葵水没来的，也担心是怀孕，生怕出了意外。
孩子能不能要她不知道，只知道不能让人知道大娘子怀孕了。
宋莞也不好受，看着楼望月舒服了，有些眼热，冲外面跟着马车走的翠心喊道，“翠心，拿些柔软的东西来垫一垫，你家娘子都快被颠得吐了。”
翠心脸色发白，迟迟没回应。
她从来没出过远门。
不知道这些事，自然是没有准备的。
“你死了？”宋莞气呼呼地骂道。
楼望月嫌她吵，拧眉说道，“安静些，陆家的马车就在后面，你希望让陆家知道你如此粗鄙吗？”
宋莞立刻噤声，有些怨愤地说道，“嫂子你也是的，既然准备了，怎么不连我的准备。”
“我家娘子怎么知道你没准备？”芍药烦她理所当然的态度，嘴快地接话，“你搞清楚，我家娘子听你叫一声两声嫂子没计较，那是包容你。记得唤她楼大娘子，晓得了吗？”
呸，什么玩意，叽叽歪歪的。
还有宋老夫人，说好的要公开和离的关系。
全府上下，也就主子知道，其余的并没有声音。
好在，昨日送那些趋炎附势的人离开上椿院，她都一一提醒过了。
很快，应当全京城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