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别家的姨娘风光,难道进府一个月,还看不到宋府姨娘的光景么。
她都如此了,之前和孙管事一起对抗的管事们,也争先恐后的去上椿椿赔罪。
唯恐晚了,都被二管事捷足先登,顶了差事。
讨好的、奉承的,络绎不绝。
哪怕白术顶着都是藤条砸出来的痕迹的脸,都没人敢露出别样的神色,皆恭恭敬敬的唤一声姑娘。
声势之浩大,宋莞和赵氏又岂会不知。
宋莞捏着针线,烦闷地看了绣着不伦不类的水鸟,随手把针线丢在一边,哼了一声道,“祖母还真是老糊涂了,都不是府里的人了,还给她这个面子,让个外人搅翻天。”
“继续绣。”赵氏催促了一声,才说道,“你祖母聪明了一回。”
就是不知道,这次的聪明,是不是时候。
楼望月现在得势,倘若真的捐了钱出去,表面上,朝廷一定会善待她。
风光、荣耀,都是必不可少的。
毕竟,楼家是商户,没有办法接受这份荣耀。
而她是女子,都会加诸在她夫君的头上。
这个人,自然是宋世诚了。
昨日听宋老夫人询问她亲事的可行性,她都久久没能回神。
不过,她自然是同意的。
宋世诚是宋家最后的希望,宋世诏早已经废了,还有老二那个混不吝的,早就在远方醉生梦死,还能有什么前程?
只有将所有的资源,都放在宋世诚头上。
他好了,莞莞才能有人撑腰。
她也断定,楼望月是真心想要嫁给宋世诚的,不然,她已经和离,何必回来?
难不成还能为了那点嫁妆。
就是摆在那里,宋家也不敢动一分一毫。
否则,怕是不用她击鼓鸣冤,朝廷都会赶紧来人收拾烂摊子。
毕竟银子还没到手,不想来硬的,自然会哄着。
她得了这份殊荣,宋府交给她,是最好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楼望月不是她可以动的了,只希望莞莞能好好出嫁,别在出幺蛾子。
过去的恩怨,只要楼望月一心为了宋家好,她也不计较了。
甚至有些庆幸,她未曾对楼望月出手,未做难以挽回的事儿。
宋莞撅嘴,“你们都太看得起她了,不过是区区商……”
“闭嘴!”赵氏拿了藤条,打在她的背上,“要我教你多少遍,才知道祸从口出?骂她几句,又能得到什么?她以后是你的大嫂,你尊重些。”
女子出嫁后,依靠的还是娘家的体面,真闹翻了,能得什么好处!
学不了诗书,没有办法红袖添香。
那就学管家,学女红,小意温柔。
什么都学不了,还逞口舌之快,真是朽木。
即便是朽木难雕,可这是她唯一的女儿,凿也要凿出一朵花来。
见她真的动怒了,宋莞也不敢贫嘴,低头拿了甩开的针线,继续绣了起来。
她要嫁到陆家,殊荣比楼望月还亮眼。
想到明日去上香,她会看到冠绝京城的陆临风真容,心儿砰砰直跳,戳了手好几个针眼。
赵氏看得心烦,“待上香回来再绣,去沐浴歇息,明日沉得住气些,莫要胡言乱语。”
声名狼藉,也就是陆家还肯认这门亲事,再出糗,恐是压倒骆驼的最后的一根稻草。
…
红雪依偎在宋世诏的怀里,动都不敢动。
她知道宋世诏回来,定然没什么好日子过。
她也出去做活了,不过因为女红还可以,便和文姨娘以及柳姨娘在院里做衣裳。
说起来也荒唐,做的衣裳不是主子的,而是即将要给奴仆们发的冬衣。
宋府的姨娘,真不是人当的。
不过,那也比伺候宋世诏强得多。
谁愿意挨毒打?
可宋世诏回来,专门去了两位姨娘的院里,将她叫了回来。
她半点嫌弃都不敢露出来,装作深情款款,喜他归来的热泪盈眶。
好在,他好像脾气好了不少,倒是只行房事,虽是白日宣淫,但是并未下毒手。
纵然如此,她也觉害怕惶恐。
同宋世诏回院子的路上,也听闻了府里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一个字都不敢议论。
难免扼腕叹息,悔恨不已。
若是当初没有那些事,还在上椿院,以她的和楼望月的交情,指不定会有什么样的造化。
白术那种进府没多久的,都如此让她费心费力出气。
虽然依旧恨楼望月,可上椿院其他丫鬟的造化,此时无限的风光,让叫她羡慕嫉妒的红了眼。
宋世诏摸着她的头发,“避子药别喝了,给爷生个孩子。”
他本想同归于尽,可红雪小意的伺候,又让他觉得,这种荣华富贵的生活,不必舍弃。
那也不能不报复。
不是说他无能?
那便生个孩子,叫世人瞧瞧。
自然有人明白,那张和离书是怎么回事。
宋世诚夺弟之妻,逼迫弟弟写和离书,往弟弟身上泼脏水的罪名,他洗不掉。
那么爱名声的人,一辈子惹人非议,难道还能对楼望月有好脸色?
汲汲营营,卖夫求荣,能求来什么?
他等着看便是。
红雪尚且不知和离书的内容,甚至,同府里的下人一般,还不知宋世诏和楼望月已经和离了。
闻言很是惊诧,“那少夫人那边……”
“不必管她!”宋世诏冷冷地说道。
他说不出口已经和离了的事,只压着红雪再来一次,争取早点让她怀孕。
红雪只觉得后悔郁结的心情,通透明朗了不少。
至少,在男人的宠爱下,楼望月是不如她的。
瞧瞧,嫡子没有出生,爷们都让她怀孕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楼望月也是够可怜的。
她认为可怜的楼望月,院里喧嚣,听得都觉烦闷,请了几次,才将人都轰走。
晨雾凑近她,贴着她的耳朵道,“大娘子,江夫人过来了,正在养寿居,要不要过去?”
“不必。”楼望月摇摇头,“摆膳吧,一日不吃顾妈妈做的饭,便想念得紧。”
石雅舒的目的,不在乎两种情况。
和宋老夫人商量,怎么分能从她身上汲取的好处。
又或者是,想将她接回去,方便独吞好处。
她会回去,不过不会这么容易。
否则,石雅舒多半会怀疑她的目的,再出手就很难了。
靠着从她身上得来的好处,爬到了如今的地步,必须得一一吐回来。
在她的眼里,江浮兰姐弟俩,也没有无辜的。
都是借既得利益者,有好处的时候共享了,坏事,也该一并承担才是。
她笑了下,“想必你还没有尝过顾妈妈做的饭菜,让芍药摆膳,你去熟悉熟悉吧。”
芍药是个小气的,以前总让她做事,她心里不忿。
现在不让她做事,也会生气。
今日晨雾做的事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