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意如听懂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没有封地的郡主。
而当时，只是县主，还是没有正册封的。
根据她知道的旧事。
锦阳郡主的父亲，当时只是庶子，根本不可能当郡王。
她当时因为陆大人的后母刻薄，过得不太好，还是和她交好的秦夫人多次给她撑腰。
在秦家和太子以及皇后通敌卖国的证据确凿后，太子没有办法，想要逼宫，虽杀了皇帝，不过也身死。
秦家灭门后，锦阳郡主的嫡伯伯，也因为和太子亲密，被赐死。
随即二皇子继位，杨沈二家监国，杨太后垂帘听政，锦阳的父亲被封了郡王，而锦阳该封县主，偏偏成了郡主。
要是这么说，就想得通了。
姜意如牙齿打颤。
她很讨厌锦阳，但是总觉得，把陆临风教养的那么出色，总不是很差的人。
也许，只是看不上她罢了。
可是，通敌卖国，还为了荣华富贵，将一直帮她的姐姐害死，这是人能做的吗？
亏她还听说，当初秦家没了，她还重病了。
她能病什么？
人血馒头都吃得那么快乐！
她很快回过神来，颤抖着声音问道，“可是，那是外敌亲口承认是太子和秦家做的。”
之前，抓秦家的人。
是她的父亲。
明明两家是很亲，可通敌卖国，不容姑息。
倘若秦家的冤枉的，秦家的满门，姜家岂不是也是刽子手之一？
“就算是三岁小儿，都知道太子贤明，会是位明君。在他门下的不知凡几。若非因为太子一事，被杨家蓄意屠戮殆尽，朝廷能变成这样？能因为一个会打仗的将军。便将他的妹妹供养起来？”
姜意如脸色红了又白，嘴硬道，“那你怎么知道？”
楼望月没回答，只是说道，“我们太信上位者的话，还有一些证据，却忽略了逻辑。”
太子贤明，那时皇帝生命垂危。
国玺已经有半个在他的口袋里了，何必做这种事？
卖国，卖他自己的东西？
只是因为敌军的指认，几封真的往来书信，就定罪了。
而普通人，也没有任何怀疑。
只一句太子等不及当皇帝，何其苍白。
那时的太子，好像还未极冠，他能急什么？
姜意如再没了话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毕竟都是你的猜测，这事别再说了。对了，这事和你说的求赐婚有什么关系？既然她害怕别人说出去，我去同她说，要是不娶宋莞进门，那就告诉世人。”
知道缘由，自然也明白，陆临风对这门亲事是不满意的。
她一点情绪都没有了。
嘴上说不信，她还是信楼望月的说辞的。
那他就是白眼狼的儿子，还是会通敌卖国的那种白眼狼。
难怪陆临风那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原来根子在这里。
她就是这样，喜欢的人，就是利用了她，也是聪慧。
要是不喜欢的，呼吸都是错的。
她现在都想给自己一巴掌，怎么给他家顶包了。
恶心得不行。
只是让他娶个不堪的妻子罢了，算不得过分。
“我怀疑今日约过来，锦阳想杀人灭口。”
“胆大包天！”
姜意如气愤道，“真当京城是她家开的不成，岂会查不出来？”
楼望月静静地看着她，半晌才说道，“在世人的眼里，宋家就是灭门，也会无人问津。”
府衙不办事，大理寺都是酒囊饭袋。
所有为民申冤的地方，都成为了为权贵服务的地儿。
宋家若是和大人物没有利益牵扯，谁会尽心办事？
随便拉两只替罪羊结案，堵了民众的口，这才是最简单的操作。
其实让陆家娶宋莞也容易，阻止锦阳的杀意也不难。
只不过，她需要高调地“加入”杨家的阵营。
要是杨太后赐婚，沈璇自然就明白什么意思。
当然，最好是给她和宋世诚赐婚。
沈璇就不能随便动她了。
但是，那样的话，她可能就被会杨家肆无忌惮地胁迫。
两家，无论是哪家都不是好相与的。
只要宋莞嫁到陆家，她和宋世诚的婚事传得人尽皆知就是了。
至少能求得夹缝中生存的些许时间。
这些，她都没有隐瞒姜意如。
姜意如听得一愣一愣的，朝廷都穷到这份上了吗？
在坑蒙拐骗？
刚得了江南那边的银钱，又盯上了福建楼家。
京城的世家富得流油，怎么不让大家捐钱？
今天知道的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本来，她都是朝廷还是挺有信心的饿，现在突然感觉到了未知的茫然。
这样的情况，真的可以在外敌一年一年的猛攻下，安然无恙吗？
她不确定，也很惶恐。
毕竟，她唯一的亲人，还在守着国门。
要是守不住，最先失去亲人的，就是她。
她咬咬唇，“你不愿意将钱拿去帮助边关的将士吗？”
所以，才想方设法地不捐出去。
要是她，她是愿意的。
本来将军府就没什么钱，也不知道军需捉襟见肘。
不然，怎么也得出一份力。
楼望月皱眉，“不愿意，朝廷腐败，就是捐出去了，我也不保证能有几分钱落到需要帮助的人身上。原本我是让家里买了粮食亲自送过去的，现在被盯上，可能送不出去了。”
她承认，有忽悠江意如的嫌弃。
沈璇偷偷过问这件事，说明后续她会盯着，这笔钱，大部分是可以物尽其用的。
只是，她就是不愿意。
无非是再一年的苟延残喘。
明年，还会重复上演这些事。
不如烂得快一些。
若是拖到春天，朝廷不满姜和已久，见战事暂时停歇，肯定会报复姜将军的不听话。
明年，没有人能够守城。
朝廷也没有内乱。
秦无双打不进来呢？
以后没有了机会。
打进来的，可能就是外敌了。
她不得不承认，不管秦无双多残暴，针对的都是世家，外敌，他决不允许踏入一步。
姜和也是一样，未来的十年，从不归顺秦无双，但是也不懈怠将外敌驱逐。
这对表兄弟，无论是谁得了天下，都比现在的皇室好得多。
她不会给朝廷任何喘息的机会。
要是有可能，她想利用这件事，加快沈杨两家的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