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家听话便好,若是不听话,一双儿女在他手里,也得掂量掂量。
能愿意给出嫁的女儿银钱,却不图回报之人,想来也是顾念亲情的。
沈璇派来的人听得冷汗直流,忙出声道,“大人,小的什么也没听到,你答应过的,留我一条命。”
秦无双挑了唇角,把刀丢给楼广生,“你解决。”
楼广生看着这人眼里的哀求,这是活生生的人……
他要是不杀了朝廷的人,秦无双就不会放他走。
可,这人是来谋夺楼家基业的。
他颤抖着双手,捡起刀,一步一步走向不断向后蠕动的人,重新用布条勒住他的嘴。
闭上眼,砍了无数刀。
温热的鲜血喷撒在他脸上,一股恶心的感觉漫上心头,他硬生生忍住,强撑着抹了脸上的血。
“大人,行了吗?”
秦无双轻笑了两声,一言不发,从他手里拿过刀,转身离去。
楼广生这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稚嫩的脸上带着害怕,可没有后悔。
玄康目睹了一切,摇头叹气,“主子,当真要对楼望寄予厚望?能控制的住福建?”
“你去帮他。”秦无双脸上再没有任何的笑意。
玄康自无不可,这小子年龄是小些,也没多少见识,不过脑子还是有一些的。
回去之后,不听使唤可不好。
他皱眉问道,“朝廷既然送信,用宋六夫人的命威胁,怕是不太好救。当真要暴露经常的人,费心去营救她?”
秦无双负手而立,望着落满雪的竹林,“我亲自去,去叫南爷过来。”
玄康想劝,可觑着他冷淡的神色,只能将话咽了回去。
虽然他们北地虚以委蛇,难保朝廷没有发现任何动向,很是危险。
一个人质,值得如此吗?
难不成,主上当真动了心思,对那小妇人有几分不同?
不论是因为什么,主上决定的事,无人能更改。
也不影响大局,南爷主持大局,也是一样的。
“等等。”秦无双叫住了他,“查到楼氏是何时投到姜和门下的吗?”
玄康点点头,“应当是三年前,宋家请了人假扮山匪,恶意劫走楼氏。算算时日,正好是姜夫人出嫁离京之日。不过,无法证实,楼氏是不是报她救命之恩。”
秦无双眉心拧了下,又迅速松开,“嗯,去吧。”
.....
楼望月哪里知道,不过改变了些许事件,对楼家的影响会如此深远。
正看着姜意如狂揍陆临风。
陆临风自诩是君子,哪怕是表面的,也不会和姜意如动手,也不敢动手。
硬生生挨了她数鞭,她是下了狠手的,甚至没有怜惜那张以往她最喜欢的俊脸。
白皙俊朗的脸颊上,多了几道鞭痕,风靡京城的俊杰,此时只剩了躲避的狼狈。
引得来上香的小娘和夫人驻足观看。
陆临风本以为她爱而不得,打几鞭子出气就是了。
不曾想,刮花了他的脸,也依旧没有作罢的打算。
实在忍无可忍,捉住了她的鞭子,“姜意如,你打算疯到什么时候?”
姜意如就是蛮横,实则没有几分力气,奋力抽了抽鞭子,未抽动,索性突然松手。
陆临风一时不查,向后仰去,若非被贴身的小厮扶了一把,便要摔得四脚朝天了。
岂止是有些狼狈,简直如同丧家之犬。
他清秀的眉眼染上几分冷戾,“姜意如,姻缘一事,乃是天定。我对你只有兄妹之谊,何至于纠缠不休?”
姜意如没按照他的想法,私底下去认错,扛下所有的罪责。
所有的谋算,都成了泡影。
本就对她心有不满,只是碍于人多,才让她打几鞭子。
省得她回头非要去翻案,哪怕世人不会信,也难免引人非议。
还越来越过分了。
他再没了好耐性。
姜意如冲遮得严严实实的宋莞抬了抬下巴,“你的天定之人,便是她?”
这两个女人,不论哪个,都不是陆临风理想的妻子。
美丽、端庄、贤惠,家世好,宋莞一点都不沾边,声名狼藉比姜意如更甚。
他不肯当众承认锦阳郡主道他心仪宋莞的说辞,便冷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当如何,与你没有干系,莫要给我带来困扰。”
姜意如嗤笑一声,“给你带来困扰?不是你求我的时候了?君子坦荡荡,你连小人都不如。”
她说得遮遮掩掩,倒是让旁人多了几分深思。
陆临风求了她什么?
又做了什么,才会令她给出这等评价。
她虽然名声差,多是没有礼仪,不顾贵女风范,欺凌弱小一类的流言蜚语。
在世人眼里,不是没有优点。
那便是她从不说谎,也不屑于说谎。
当然,在大家的眼里,那是草包,不会撒谎。
陆临风本以为,即便是撕破脸了,她也不会将事儿说出来。
她这个人,是感情里的可怜虫,只要有一点点甜头,就能化身飞蛾,赴汤蹈火。
没想到她会说出来……
他脸色的怒容收了起来,眸色微沉,“你在说什么?可是要挟恩图报?”
他自知无法和连撒谎都学不会的姜意如掰扯狡辩,便坦荡地承认了,得过姜意如的帮助。
姜意如哼了一声,正色道,“倘若,我要你回报我呢?”
“除了姻缘,我尽力报答你。”陆临风答应得痛快。
至于亲事,她姜意如做梦。
没能按照他的意愿,给他想要的东西。
那她梦寐以求的事,也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原想再看她一回暗自神伤,失落得眼泪都擦不尽的模样,以报复谋夺之事付诸东流之仇,却不想,她竟是半分反应也无。
她脸上,唯一还算看的过去的唇勾了勾,“好啊,那你……还我一条腿吧。”
“什么?”
陆临风皱眉,总觉得风太大了,没能听清她说了什么。
姜意如提高了音量,迎着风大声说道,“我说!你从这里跳下去,应该死不了,用一条腿还我的恩情!”
众人纷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这里是景元寺最高的观景台,位于寺庙左侧方的高丘上,她指的那一边,向下俯瞰,便是靠山下的一边。
若是跳下去,有没有命是不好说的。
众人互相打了眼色,眼里都是嘲讽,她还真敢指。
传闻她苦苦追寻陆临风多年未果,在别人相看的日子,竟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逼别人终止相看?
不论陆临风的眼光有多差劲,姜意如的心思,可真够狠毒的。
真跳了下去,侥幸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当真断了腿,这辈子就没了前程可言。
断了世家男儿的仕途,和葬送一辈子,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