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望月摇头叹气,“意如,这个玩笑还是别开了,你看,吓到我家莞莞了。”
姜意如抬眼瞥了她一眼,老娘来真的。
楼望月表示明白地颔首,又摊手,算了吧。
穷寇莫追,打一顿得了,见好就收。
要是真把锦阳郡主逼急了,她不管不顾,不择手段也要报复,还挺麻烦的。
毕竟,光脚不怕穿鞋的。
再说,陆临风这么在乎自己的亲事,也厌恶宋莞,让他娶她,还是赐婚的,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么。
姜意如没想这么多,更不知道她的所想,她一向喜欢红刀子进白刀子出,什么生不如死,在她这里是没有的。
可是楼望月都这么说了,给她个面子吧。
万一,人不是半身不遂,而是直接死了,那可麻烦了。
难不成进宫给牌位求赐婚?
看着还在拉拉扯扯的两人,她拍了拍手,似笑非笑道,“好一出鹣鲽情深,我确定了,你和宋家娘子果然是难以分离,乃是天作之合。”
这话说的,好像她刚刚只是为了看两人的情意到那个份上罢了。
她其实也就是顺口说,反正都是要求人给赐婚的嘛。
理由都懒得想别的。
可听在锦阳郡主和陆临风的耳朵里,犹如惊天巨浪,拍打得二人头晕脑胀。
和其他人相比,两人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以前的她,说不出这种话来。
情绪极其不稳定,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无论是真的想报复陆临风,还是吓唬他,她不会说这种圆场的话。
好像……突然有了脑子。
以前便是欺负她没脑子,没主意,徒有嚣张。
两人难免紧张,怕她将秋日赏花宴的下毒实情说出来。
那陆临风的名声,可就彻底完了。
还会被周家追责。
陆临风沉默片刻,试探性地作揖道,“姜家娘子,过去的事,是我对不住你,若是需要帮助,合理的范围,在下仍会尽力。”
他不敢说得那么笃定,生怕姜意如又来刚才那么一出。
姜意如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嫌弃,“虚伪,赶紧滚。”
见她又恢复了不掩饰情绪的模样,陆临风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才只是错觉罢了。
姜意如虽然爱慕他,吵架的时候,也没少说难听话。
今日唱念做打,是否意味着,她还是有那份心思?
他心头有些后悔,早知道要娶宋莞,还不如娶了姜意如。
对宋莞的厌恶,比姜意如更甚。
虽然都是蠢货,姜意如不会坏事,而宋莞多了几分自以为的聪明,真真让人恶心。
这场各怀心事的相看之旅,以姜意如的这出闹剧结束。
锦阳本就是要行杀人之事的,可因楼望月的话,她拿不定真假,只能暂时搁置。
没了同赵氏周旋的心思,便以身体不适为由,去了临时的住处休息。
赵氏也拉了宋莞离开。
她也没甚好说的。
姜意如都说了鹣鲽情深,所有人也都看到了宋莞和陆临风搂搂抱抱,这门亲事,不成,也得成。
准备提前下山,却听马夫回报,马儿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草,状况不太对。
得观察一夜。
实际上是陆家的马夫提醒的,他也不敢说是他的失责,生怕被责罚,便隐瞒下来。
赵氏听罢,也并未多想,也只能留宿一夜。
禅房中。
陆临风脸色已经恢复冷淡从容,低声说道,“娘,你觉得姜意如今日之举,可是对我仍旧有意?”
锦阳皱眉想了想,点头道,“应当是。若是真死心了,以她的性格,定然会打死你,绝不会如此惺惺作态,不过是心中不平罢了。”
见陆临风露出沉吟之色,她拧了眉,“今日给你传话了,你应当知晓,宋家暂时动不得了。”
陆临风望着墙上的笑眯眯的佛,语气冷沉,“那宋莞呢?距离及笄还有几日……”
他思来想去,即便是背上克妻的名声,他也绝不愿意娶宋莞。
让姜意如动手好了。
宋家再不忿,又能如何。
难不成可以结亲的女儿都没了,还要鱼死网破?
锦阳郡主叹了口气,“儿子,莫要轻举妄动。倘若姜意如真动了手,她绝不会允许你娶别人,难道你真同她一辈子纠缠不休?”
再说,老爷不可能同意姜意如进门的。
他的职位虽然不高,可掌控了最优秀的读书人,不想参与朝廷的任何争斗,都不许陆临风娶高门贵女。
姜和手握大军,却不听朝廷诏令,谁知道以后会是如何?
陆临风一向怨恨父亲偏心,冷笑道,“你是担心父亲不同意吧?大哥娶了清河明氏的女儿,也是书香门第,可他给我参详的亲事,与平民无益,毫无助益。若非我自个儿考上了进士,怕是仕途都不许我踏入。”
姜意如若是诚心,不杀宋莞也行,可进宫求了赐婚。
她大病初愈,贵人自然会同意,父亲也不敢反抗。
宋家若是坚持让宋莞做妾,那便来吧。
锦阳看着他隽秀的脸,在烛火的侧影里,染上疯狂和阴沉,心里堵得难受。
都是她和老爷不和,才叫他吃了亏,明明是嫡子,却好像留在府里的庶子。
她重重叹了口气,“我同姜意如商量吧。”
娶姜意如,也总归是亏了他的,只是被逼得没办法了,以后再说吧。
都是她犯下的错,才会用临风的亲事来填。
他想博一下,也由他去。
陆临风瞥了眼雍容华贵的母亲,自有记忆开始,他就未曾见过她低头,现在要去给她最看不上的姜意如的低头。
都是因为他。
半晌后,才点了点头。
姜意如那边,他去寻她,没有多大的说服力,毕竟已经欺骗过她一次了,且和宋莞的事,用的是他对宋莞钟情,倒是不适合出面。
唯有母亲亲自说,她才会相信这次求娶的诚意。
她自十三岁后,在河灯上写的愿望,不在乎是和他在一起。
母亲出面,亲口同意,她岂有不愿之理?
姜意如正翘着二郎腿,在楼望月的屋里得意扬扬。
“瞅瞅他那怂样,吓死他。”
“好了,你说百来遍了,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楼望月有些无奈,好奇地问道,“你当真对他没了心思?”
她并非姜意如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她的爱恨情仇,那么轻而易举受影响。
也是低估了姜家眼里,国门的重要性。
见她今日当真是想要陆临风跳下去的,可回来之后,每个话题都不离陆临风,也是生了几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