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钰近些日子心神不定,听得谢云亭如此说,提起几分精神认真道:“教坊司里的姑娘,大多是获罪的家眷,去那处消遣的多是官员和贵族,那背后掌控的自然是官家,难不成还有别的势力?”
“钰儿想的不错,不过没有别的势力,那教坊司只是被人当做了训练人的笼子罢了。”
马车颠簸,谢云亭将软枕递给阮钰垫着,温声继续道,“实际掌管教坊的是陛下的人,官员在那处消遣,销魂窟里脑子松缓,探听消息也容易,算是陛下暗地里监视百官的一条线。”
“为了套取消息定期向陛下汇报朝廷官员的阴私,教坊司对内里的姑娘都有一套教化的手段,教她们如何献媚的同时套取消息,这法子在教坊司是秘而不宣的,傅芳菲来这里,应当是受了人的指派。”
“这样便说得通了,”阮钰点了点头,教坊司这种地界儿安插人太显眼,都察院对他们也会重点巡查,外界的人想要安插自己的势力不容易,但派个人进来学一学投机取巧的把戏,还是容易的。
“此去验看张夫人儿子尸体,也不知是个什么境况……”阮钰想到张大朗,心里有些不得劲儿,真是可怜了张夫人这做母亲的。
她歪头靠着谢云亭肩膀,正理着和张家有关联的人,突然马车一个急停,谢云亭同她被狠狠癫了一下。
街尽头急促的马蹄声在空旷的长街上踏的人心头颤,来人一身青衣染血,似看见了马车上的标志,翻身下马嘶声发问,“瑄王?车内可是瑄王?”
“来者何人!”跟在车旁的护卫拦在马车周边,冷眼看着浑身浴血的男子,“既知是瑄王车架,还敢如此放肆!来人,拿下!”
“瑄王,救大皇子!”青衣男子从胸前掏出一封密信,终是气力不济朝着瑄王马车方向扑倒。
阮钰拉开车帘,视线落在青衣男子后背插着的断箭上,而他身后的则是军马,她攥着车帘的手不由蹦出了青筋,这京都终究是要乱了!
“具体发生了何事?”阮钰侧眸看向身旁的人,护卫将那男子递上的密信呈递给谢云亭,他看完将密信递到她手里。
“万国进犯,大皇子临近燕京城百里之际,中途折返领军抗敌……敌军十万,戍守本就艰难,他为边城主帅,也是大兴的储君,不得有事,陛下必定派人前往,未生事端,此行我必去……”谢云亭看向阮钰,难言的话到了唇边生生停住。
再过一月便是他们大婚之日,如今生了此番变故,这婚事怕是要延后,他只觉委屈了她,伸手紧紧将人抱入怀中,“钰儿,对不起。”
阮钰攥着谢云亭手臂,一字一句道,“这带信之人能独身进城,不过是他们特意放进来的……你去,怕一路都是陷阱,比起旁人,万国对你的恨之深,我担心……”
阮钰看着面前人的眉眼,眼眶渐红道,下定了决心,伸手握紧他的手,“陛下下旨出兵还有几日,婚期提前吧,待会儿去验完了尸,我便回去同父亲说。”
“有我在家等你,就是伤了残了,你也得给我爬过来,我阮钰,不守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