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将手抽回,呵斥的话不等说出来,那嬷嬷顿时又换了一副嘴脸,恭敬道:“姑娘,热水已经备下了,您看您是先沐浴后用膳,还是先用膳再沐浴。”
姜初好此时心中已生端倪,直接拒绝:“我两个都不选。”
“立刻让人把我送回去!”
那嬷嬷咯咯笑了两声。
“姑娘别怕,我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真的只是伺候你而已。”
“况且已经来了,哪儿有再送回去的道理。”
“春花,江月。”那嬷嬷高声道:“出来服侍姑娘沐浴。”
姜初好根本不和她废话,抬手间,短箭射了出去。
箭尾的羽翼划破空气,射在那嬷嬷的腿上。
“送我回去,不然下支箭,我会取你性命!”
那嬷嬷痛的倒在地上,低头看着从伤口上流出的鲜血,吱吱哇哇乱叫:“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快去给我叫大夫来!”
“叫大夫来!”
院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
这边,程敏川到了烟雨楼,有人引着他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里,曾云和曹荣宗已经等候多时,看见他来,立刻站起身和他见礼。
各自落座,曾云给程敏川倒了一杯酒。
“大人为端王做事儿,辛苦了,下官敬大人一杯。”
程敏川立手拒绝,转手端起一旁的茶盏:“曾大人,酒就免了,我以茶代酒,谢曾大人好意。”
曾云尴尬笑了两声,本以为请程敏川赴宴是最难的事儿,哪儿曾想,如今才是最难熬的。
程敏川的态度如此不配合,竟是有些让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一旁的曹荣宗见程敏川大口吃菜,仿佛真的只是来吃饭的,连忙轻咳一声,给曾云使眼色。
曾云会意,叫来了烟雨楼的管事,又加了几个菜,随后道:“江大人,含山县盛产一味灵药,对治疗冻伤颇有奇效,大人驾马辛苦,手上全是冻痕,若是不介意,大人用完膳,不妨试上一试。”
见程敏川神色似乎不为所动,又补充道:“那药疗效其佳,不出半日,大人手上的冻伤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程敏川闻言看了下自己的手,手背上他用了她给他的药,有效果,但风雨兼程赶路,冻伤仍是在行路途中越来越严重。
尤其是骨节处,青紫可怖,看着吓人的紧。
若此药真的有用,试一试也无妨。
亲自端了茶,朝曾云敬了敬,算是应下了。
席间因为程敏川拒绝喝酒,这段饭吃的很快。
撤了席面,曾云拍拍手,立刻有一群穿着清凉的女子,鱼贯进入包厢。
“大人,奴家伺候您净手。”
说话间,一位粉衣女子酥胸半露,她的手里端着一盆清水,跪在程敏川的面前。
立刻又有女子补上前,福了身,朝他妩媚一笑,精致的妆粉修饰下,容貌竟和姜初好有四五分相似。
“大人。”那女子上前,半边身子贴在他身上,就要执起他的手。
程敏川顿时面色不虞,像是暴风雨降至的前兆,阴沉阴沉的。
他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语气生硬:“曾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曾云就坐在他旁边,正沉溺在女子的服侍当中,闻言忙坐正身子,巴结道:“江大人,可是这些人伺候的不好?要不要下官重新换一批来?”
问罢,就要唤来管事问责。
程敏川已经是不耐烦了,从凳子上站起来,甩袖就要离开。
曹荣宗见他这样,连忙叫住他:“大人大人,是下官等办事不利,您再给下官们一个机会。”
曾云在一旁也是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些手段曾经用在许多官员身上,都是无往不利,怎么偏偏在他身上,竟像是踢到了一块铁板。
立刻向程敏川致歉,然后挥退这些女子,喊了管事的去取药。
药来了,但和程敏川想的完全不是一回儿事儿。
而是一盆看着像羊乳的东西。
曾云得意道:“这便是含山县的特产养元汤,江大人,您试试就知道了。”
程敏川将手放进去,搅动白汤,白汤顿时散发出一股浓郁甜香,似蜜似花,让人闻的心情格外舒畅。
曾云观他面色,似乎心情不错,于是开口道:“大人,含山县石桥被泄洪冲垮,下官难咎其责,已查明,都是下属们偷工减料,以次充……”
程敏川轻哼一声,似笑非笑的看着曾云,身上的气息却是越来越冷。
昨夜发生的事儿,今天就告诉他已经查明了。
究竟是查明了,还是迅速找到了替罪羊。
曹荣宗在一旁看的是心惊肉跳,生怕让这个曾云再说些什么,拉拢不成,反倒得罪。
于是在曾云还没把话说到绝境之前,连忙岔开话题。
“江大人,这养元汤对女子也是好处多多,马车里的姑娘没来,要不要下官往客栈也送些去。”
曾云被他打断话,正恼火的不行,此时听到曹宗荣如此说,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程敏川深深的看了曾云一眼,摇头:“多谢曹大人的美意,还是不用了。”
曹荣宗闻弦歌而知雅意,顿时追问道:“可是姑娘在同大人闹别扭?”
“要我说,女子……”
曹荣宗话还没说完,曾云面露喜色,急急打断他。
“江大人,那女子也太不识好歹了些。”
“您身份尊贵,什么样的女子想得得不到?能看上她已经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让我说,是您对她太好了些,才让她得意忘形,骄纵的没边了。”
“不过您放心。今晚那姑娘一定不会再和大人闹脾气了。”
曾云想到已经被下人带到别院去的姜初好,眼角眉梢的喜气,那是掩都掩不住。
生气好啊!
女人嘛,纵是有天大的脾气,在床上让男人折腾两下,保管整治的服服帖帖。
若是自己今晚促成江大人的美事儿,让他度过难忘的一夜,他的罪责,还不是上面一句话的事儿。
曾云顿时欢喜的不能自已,眼前甚至已经浮现自己在官场上平步青云的场景。
程敏川知道曹,曾二人误会了他和她的关系,却并没有解释。
他也只当曾云的话是对他的献媚和讨好,因此并没有搭腔,也根本不知道曾云对姜初好做了什么。
搅动着白汤,心里却在想着她。
如曾云这等小人,怎会知道,自己在他们眼中尊贵的身份,在她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她的眼里和心里,全部都是护国公姜松岩。
程敏川失落的情绪在一瞬间失控,又迅速回归冷峻。
曹荣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对上他淡漠的神色,笑道:“江大人,其实女人还是很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