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姜初好不解的眼神，程敏川给她解释，其中自然就包括她吃的养元丸和他用过的养元汤。
“你怀疑这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
程敏川抿着薄唇，点头。
那养元汤和养元丸，不由得他不往深了去想。
再说那院子也处处透漏着诡异。
她大闹的时间点在昨晚，而他们今早再去的时候，除了那些女子，已经人去楼空。
如此壮士断腕，显然是不想让人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的意思。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还有更多更深的东西在隐藏着，不想被人发现。
如今他们想要掌握更多的线索，只能从含山县和霍邱县的两个知县身上获得。
但身后之人如此不想他们追查，为了不打草惊蛇，触曾，曹二人时，不能用硬，只能来软，还不能让他们有一点儿的察觉。
程敏川手指在桌上点的飞快，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朝姜初好拱手作揖：“平安姑娘，为了查清此事，稍后我会给曾、曹二人下帖子，只是还需您做一点牺牲。”
……
霍邱县县衙，曹荣宗将手中的帖子递给曾云。
“去吗？江大人约咱们中午到烟雨楼一叙。”
曾云左手端茶，右手轻轻用茶盖刮走茶水上的浮沫，抽空回道：“去啊，为什么不去。”又吹了吹茶水，才咂了一口，手边的帖子竟是连打开都没有打开
曹荣宗不轻不重的看了曾云一眼，心中在想：似他这般头脑简单之人，是怎么考上进士的，且还能与自己同朝为官？
他觉得程敏川给他下帖子用意不详，因此有些踌躇。
摇摇头，只觉问曾云，却是问了也白问。
……
烟雨楼，程敏川和姜初好对坐，却是静默无言。
半晌，还是程敏川先开口：“平安姑娘，我知晓此事对你来说有些难为，但曹，曾二人还未到，现在拒绝还来得及。”
姜初好松开咬着的下唇，摇头：“不用。就按你说的来。”
程敏川让她所做的牺牲，乃是让她假扮他的情夫人，这样既能获得线索，又不会惊动背后之人。
毕竟一个色欲熏心的人，和一个清正严明的人，前者更能让人放松警惕。
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只是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耽搁在此地。
迟则生变，这个道理，程敏川和姜初好都懂。
“好。”他低垂着眉眼，不去看她。
或者说，不敢看她。
办法是他想出来的，虽说她也同意，又是为了正事，但，毕竟牺牲的人是她。
大脑被纷纷扰扰的声音所占据，其中叫嚣声音最大的则是：什么狗屁江东聪颖慧才的贵公子，实际则是道貌岸然，衣冠禽兽的伪君子，假借正义之名，暗行龌龊之事。
他想将这道声音挥散，想说不是的。
可竟是连他自己，从心底都赞同了如此说法。
逃避似的闭上眼，没成想下一秒，脖子被人轻轻环上。
他身子一僵，猛地睁开眼，从心底泄露出的晦暗染黑他的眸子，竟是吓了姜初好一跳。
她忙松开手，一脸歉意：“抱歉，我是想着虽然我们是作假，但肯定要表现的真实一点儿。怕一会儿露馅，所以才想着先试一下。”
“没提前和你说，让你做好准备。”
程敏川摇摇头，心中那道叫嚣的声音如烈火浇油，烧的更旺了。
它用更大的声音在唾弃程敏川的卑鄙和阴险。
“……那我动了。”姜初好小声道。
她听不到程敏川的心声，可不代表她的内心也是平静的。
姜初好此时心跳如雷，双耳被自己急促的呼吸声以及心跳声盘踞，接收不到任何来自外界的声音。
明明说好此生和程敏川不会再有任何关系。
可现在，心底却滋生出一种名为紧张的情绪。
“嗯。”程敏川低低回应着，那声音几不可闻。
姜初好的手重新落在他的脖子上，两具身体是一样的僵硬。
呼吸交织在一起，明明是极为亲昵的场景，却处处都透露着生硬。
“你……”
姜初好抬头，没防备程敏川同一时间在低头，猝不及防的，她的唇擦在了他的嘴角。
两人对视一眼，姜初好后知后觉的往后抽着身子，而同一时间，程敏川也抓住了她的胳膊。
气氛有些尴尬，又不单单是尴尬，还有些许若有似无的暧昧在空气中弥漫。
姜初好有些不适应的长长吐了一口气，感念自己今日的牺牲——
太大了！
随即自嘲笑笑，却是一切了无痕迹。
余光不经意瞧见程敏川的耳根，红的仿佛要滴血。可他面上又不显露分毫，仿若高台上的神像。
……
这边，因为曾云要去的缘故，曹荣宗不得已只能陪同。
让手下套了马车，两人赶在约定时间之前到了烟雨楼。
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程敏川比他们到的更早。
二人站在雅间门口，听着雅间男女打情骂俏的声音。
“老爷，安娘想要万宝楼的花丝云镂拂蝶的金簪，你给不给买吗！”
“买，怎么不买！不过今晚，老爷要先看看安娘你的表现……”
曹荣宗听是如此，那颗被扯到半中央的心落到了实处，如此情景，想来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儿。
这一幕落在曾云心里，却是另一番心境。
自己昨晚做的事儿虽冒险，但风险越大获得的回报也越大。
今日江大人给他们下帖子，想来是他昨晚被伺候的太好，尝到味了。
曾云上前敲门。
过了许久，雅间里才传来程敏川的声音：“进。”
曹荣宗跟在曾云的身后，进门的时候，飞快的打量了程敏川一眼。
与他和曾云穿着官服不同，程敏川则要松弛的多。
他穿着一身家常圆领青袍，昨日还冷硬如嶙石的眉眼，今日却似披上一层春意，眼角眉梢缀着和煦气息。
他坐姿肆意，怀中揽着一个灼艳容芳的女子，似逗弄又似情趣，轻晃着挂在指尖上的葡萄。
听到动静，他抬眼一看，嘴角上扬的笑收敛许多，但通身快意的气息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