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害怕吧?为了活着,你们必须忍受他们加诸在你们身上的痛苦和折磨,你们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但是别怕,我会帮你们,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把真凶找出来,以及曾经伤害过你们的人!”
姜初好还在说着,不知从谁开始,人群中陆陆续续传出啜泣声。
哭声不大,姜初好却觉得自己的一颗心,好像被泡在了她们的眼泪里,全是苦涩。
屋子里,姜初好等这些女子哭够了,才打开门,对着老大夫道:“麻烦您帮她们看看。”
老大夫点点头,拎起脚边的药箱。
等老大夫号完脉,姜初好迫不及待问:“大夫,怎么样?”
老大夫没开口,给她使了个眼色。
姜初好会意,迅速跟上。
两人站在廊下,老大夫叹了口气。
“大夫,现在可以说了吧。”姜初好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坚韧。
老大夫点点头,声音里满是无奈和怜惜:“那十几个姑娘,应该是被人喂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养元丸,表面上看着好好的,但身子骨全毁了,好好将养着,也就三五个月的时间。”
姜初好面上茫然未褪,迟迟不肯接受相信这个现实。
在这之前,她觉得自己已经做足了准备,可面对真正的事实,才发现那些准备,在真相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怎么会?”姜初好回头,屋子里,那些女子个个看着年龄都不大,像初春刚立在枝头上的花苞。
她喃喃道:“大夫,你是不是误诊了?”
老大夫被人质疑医术,当即想发火。
他乃医圣后人,论医术,他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可转念想到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和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况且这小姑娘也是关心则乱,不是有意的。
怅然道:“一个能是我误诊,两个也能说是我医术不佳,可姑娘,那是十二个女子,诊出来的病症是一样的。”
“你将这些女子的身子比作桃树,树皮树冠看着都完好无损,枝繁叶茂。但是你从树根上挖下去,会发现树根烂了,树干也被虫子吃的不剩什么了。”
“所以纵使神仙下凡,这些人也难以救回。”
姜初好紧紧攥着手,指甲刺破掌心。
怒火灼烧着她的理智,可她又深知自己不能失控。
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要做的,是还这些女子一个公道。
闭上眼,程敏川的声音在她耳旁回荡:“平安,不要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别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我知道。”姜初好睁开眼,思绪也已回笼。
她福身对程敏川道:“江公子,此事我想彻查清楚,但如今我在此地无人可用,可否问您暂借两个人。至于端王那边,等我回京后,自会让小公爷亲自登门。”
程敏川背着手,心中微微有些不满。
追其原因,竟是姜初好将他推远的态度。
她从没想过要和他一起处理这件事情,甚至已经在心底认定他会对这件事袖手旁观。
他摇头:“不。”
姜初好顿时秀眉拢起,面色难看至极。
程敏川知晓她误会了,解释道:“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们一起解决这件事情。”
他从腰上解下一枚谷纹玉佩递给她:“这个你拿好。”
姜初好看着掌心里熟悉的玉佩,睫毛颤了颤。
这块玉佩,上一世也在她手里,给她的人,也仍是同一个。
她曾问过他,这块玉佩能干什么?
他却笑笑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她收好。
如今这算不算是旧物重归?
姜初好摩挲着玉佩上的谷纹,轻声问:“这玉佩有什么用?”
程敏川喉结滚动了下:“拿着这块玉佩,你可以调动我名下的所有势力。”
姜初好心头一震。
她没想到程敏川给的东西,如此有分量。
上一世她什么都不懂,但因为这是程敏川给的,于是将这块玉佩时时刻刻戴在身上,如今知道了……
姜初好把玉佩还给他:“江公子,这东西太贵重了,您还是收好吧。”
程敏川眼中有些受伤:“为什么?”
姜初好抬头,嘴角上扬,脸上挂的是轻快的笑:“我和江公子不过是泛泛之交,等边关一行结束,想必再见面的机会也少。您给我如此贵重的东西,我当然不敢收下。”
程敏川捏着玉佩的手泛白,仍是朝她递过去:“那就等此间事了,平安姑娘再还给我吧。”
见他这样说,姜初好想想自己如今无人可用的处境,到底还是接下了这块玉佩。
“江公子,这块玉佩要怎么用?”
“恒升当铺是我的产业,你只需拿着玉佩找管事,当面提出要求,他们会满足你的。”
“好,多谢。”姜初好低着头,扯了扯嘴角。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在程敏川这里,她总觉得自己是被偏爱的那个。
可上辈子受到的伤害,也做不了假。
……
此地终究不宜久留,姜初好带着这些女子上了马车。
这些被救下来的女子,自在屋子里哭过之后,就沉寂了下来。
似乎对外界失去一切反应,无论和她们说什么,她们都没有回应。
姜初好问过老大夫,得出的结论却是她们自己封闭了对外界的感知。
她本打算从这些女子身上,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如今却是只能从其他地方入手了。
马车没有赶到客栈,而是在一处院子前停下。
这是老大夫的一处房产,暂时借给他们用。
姜初好安顿好这些女子,和程敏川在院子中说话。
“江公子昨日赴宴,前脚刚走,后脚我就被人送去了那里,所以我觉得,可以先从那两个知县入手。”姜初好此时已经能很坦然的谈论起昨天的事情。
程敏川却想起昨晚的事儿,内心深处充满愧疚和后怕。
愧疚自己让她遇险。
后怕如果小公爷没有教她袖箭,或是她袖箭没带,她会面临什么样的遭遇,他连深想一下都不敢。
将苦涩重新咽回心里,程敏川起身,倒了杯热水推给她。
“此事恐怕没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