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前,姜初好照常给这群女子开药抓药,因为伍芽没了的缘故,心中难免有些戚戚然。
于是对她们更加上心,正是因此,才让她发现了某些之前被她忽略的端倪。
“李神医,你不觉得那个下巴尖尖,眼睛水汪汪的女子好像变得更漂亮了。”姜初好边盛药边小声问他。
李神医正对着光看医术,抬了下头,看了一眼后收回视线:“有吗?没有吧。我感觉和其他人没区别啊。”
又极其敷衍道:“放心,这些女子都比不过你。”
李神医将她的怀疑归功到女子奇怪的攀比心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嫉妒,是真的觉得那个女子,不光比旁的女子漂亮,较前几日,姿色也要浓艳一些。
“你再仔细看看,是真的变漂亮了。”
李神医这会连头也不抬了,附和道:“嗯,你说是就是吧。”
姜初好又去问了姜松岩,得到的回答和李神医大差不差。
不死心,又去问了程敏川。
他约莫也是没看出来,却将她的话放在心上,请了李神医重新替这群女子把脉。
才知道,那些女子中,唯有她,从始至终都没有断过养元丸。
有了这样的发现,一切就都能串起来了。
为何程敏川和李神医换着守夜,黄平仍能得手,将伍芽从帐篷里带出去。
为何伍芽刚能开口,就有人刺杀她。
因为这些消息,都是她泄露出去的。
姜松岩不知道伍柱将那三个男子带去了哪里审问,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在往下淌水。
雨水冲刷,处处都透着干净,可满身的血腥气隐藏不住,以及嗜血的双眸。
“江公子,小公爷,问出来了。”伍柱一把将脸上的水渍抹干净。
声音沙哑道:“跑了的那个何汤成是主谋,被我们抓到的三个,都是被他用银子收买的。”
“至于那个女子,也招了。因为何汤成答应给她提供养元丸,就成了他埋伏在这群女子中的眼线。”
“何汤成是什么身份?”程敏川问。
姜松岩思索片刻,道:“他父亲是大理寺寺丞,据他的同僚说,何汤安能进府君前卫,靠的是他自己的真本事,谁能想到如此清白的家世,背地里却和李途有来往。”
……
京城的三星山。
前废太孙周晗泽对着天光,看着手中的一卷明黄圣旨,心中激昂澎拜。
他的心在动,手在颤。
苦苦坚守至今,为的就是手里的这份东西。
只要有了这个,他就能将如今皇位上坐着的至崇帝给拉下马!
他永远忘不掉,至崇帝下令斩杀父亲时,脸上的得意和冷酷。
整整四百三十二人,他以罪人的身份,跪在刑场上看着侩子手动手。
至崇帝带给他的屈辱,他这辈子都永生难忘。
“义父,你说,当初如果父王找到了这份圣旨,如今坐上皇位的,是不是就他了。”
王海佝偻着身子,他看着周晗泽手中的圣旨,明明是如此夺目的明黄色,在他眼中,就像是被血水浸透了一般,透着妖异和肃杀。
叹了一口气,道:“太孙,往事不可追,咱们都要往前看。”
周晗泽笑笑,将圣旨卷好:“你说得对,如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们去做。”
沿着石阶慢慢往回走。
周晗泽开始在脑海中措辞要如何给姜松岩去信。
护国公府如今就只剩下他和姜初好。
又听说,他和姜初好的感情从小就好。
那么就从她入手好了。
身子一顿,回头问:“义父,护国公府的女眷姜初好,你对她可还有什么印象吗?”
王海眼往上挑,似乎在回忆。
好一会儿才道:“太孙说的可是太孙妃?老奴记得,那可是个极乖巧的姑娘。”
“嘴可甜了,先帝在时极宠爱她。还曾对当时的护国公说,要把她接近宫里,和您培养培养感情。”
“可那小姑娘,护国公也宝贝的很,哪里舍得把她送进宫里,因此和先帝还在御书房里因为这事儿吵起来了。”
周晗泽没有姜初好的丝毫记忆。
说实话,他被先帝赐婚时,年纪还小。
后来至崇帝上位,他被圈禁在皇家陵园。
对护国公府的印象还停留在历经两朝,满身功勋,手握兵权上。
至于和姜初好的赐婚,与前几项相比,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王海这时又“嘶”了一声。
周晗泽挑眉看他:“义父这是又想起什么了?”
王海面露喜色,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姜震死了,如今的那位可是给姜姑娘赐了婚,老奴觉得太孙可以从这里下手。”
眸光闪烁着,周晗泽越听,面上的喜色越难压下去。
到最后,竟是完全同意王海的提议。
一个是江东程氏的女眷,一个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只要不是个蠢人,都该知道要如何选择吧。
周晗泽此时完全沉浸在自己用心描绘的,坐拥万里江山的蓝图上。
皇家陵园往东五十里。
至崇帝正悠闲地在御花园中赏春景。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他口中饶有兴致的念出一句诗,彰显此时格外愉悦的心情。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凉亭,至崇帝拾级而上,眺望远处,忽然回头,对身后的刘三保笑道:“三保,你看姓周家,是不是就没一个蠢人。”
刘三保心里慌啊。
至崇帝说的哪是什么周姓,分明是借姓点人,代指前废太孙周晗泽。
毕竟那周晗泽再聪明,一切举动,还不是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自己又怎么敢说姓周的不聪明,毕竟周乃国姓,至崇帝也姓周。
鼻尖上急的全是汗,可他连擦都不敢擦。
“皇上,奴才自从进宫后,就一直在您身边服侍您,也晓得周既是皇上您的姓,还是国姓。其他人聪不聪明笨不笨的,奴才不知道,反正奴才在您面前,一直都挺蠢的,也是皇上您不嫌弃奴才罢了。”
一番话,逗的至崇帝哈哈大笑,伸手在他头上点了点:“你哪里笨了,可比有些人要聪明多了。”
这时耳边传来一阵悠扬的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