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刚抬起胳膊,胸口涌起一阵难耐的痒意,生生让她抽回手,捂着胸口开始剧烈咳嗽。
她强烈的反应吓的季明怀脸上苍白,握住她的肩膀责问姜初好:“你到底做了什么?我的母亲为什么会咳嗽不止。”
姜初好漫不经心道:“给你母亲治病。”
季夫人咳到最后,开始捂着胸口干呕,一开始只有清水,到后来,清水中又夹杂了血丝和一些褐色如棉絮一样的东西。
此情此景,余大夫和季明怀二人都骇住了。
余大夫刚想问她,季夫人究竟是什么病,听见她轻道:“可以取针了。”
取针的手有点抖,显然还没从刚刚的骇然中走出来。
季夫人因为剧烈咳嗽,整个人有些脱力,软软的倒在季明怀的臂弯里。
“大夫,我母亲到底是什么病,您能治吗?”
姜初好站直身子,窗外灿盛的阳光透过缝隙,粘附在她身上,柔和的五官,仿若神明。
“治不好。”姜初好摇头。
季明怀备受打击,一瞬间而已,像被人抽出脊骨一般,整个人颓丧的仿佛没了支撑。
姜初好看了他一眼,又道:“你母亲的病症确实根治不了,但是如果肯老老实实喝药,应该能恢复的和寻常人一样,不过……”
“不过什么!”这次开口的是季夫人本人。
她眼底血丝密布,紧紧抓住姜初好的手。
眼中刹那间迸射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炽热。
“不过药不能断,且往后的日子不能生气,饮食也要注意,另外,我建议你换个地方住。”
季夫人没听懂姜初好的言外之意,季明怀听懂了。
他深深的看了姜初好一眼,抱起季夫人放回床上。
书房中,季明怀开门见山道:“姑娘开的药,我已经吩咐下人去熬了。”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建议我母亲换个地方住。可是这院子有什么不妥。”
姜初好毫不掩饰道:“漠南一带,盛产着一种特殊的作物,细如伞状,形白如菇,但不可食用,你母亲的病症,就是吸入那作物的孢粉而造成的。”
这也是沛县的大夫,对季夫人的病症手足无措的原因。
“至于我让你母亲换个地方住,则是我刚看了,你母亲的院子常年封闭,屋内湿冷又不通风,正是滋养那作物生长的温床。”
季明怀立刻追问:“为何出事儿的只有我母亲,而她房里的丫鬟奴才,甚至连我都没……”
话说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自嘲一笑。
他知道了。
季府的宅院,就算季父不住在这里,但因季母染有恶疾,真正掌控这府邸的,依然是季父。
是季父,想要季夫人生不如死。
而自己作为他最看重的儿子,当然不可能让他沾染上来自漠北作物的孢子粉。
知晓这个真相,季明怀既绝望又心寒。
沉默良久,才对姜初好道:“大夫,之后我会以养病为由,带母亲离开此地。这件事儿,希望您能帮我保密。”
“当然。”
出了季府,姜初好将季明怀给她的报酬一股脑儿塞给周嫂子。
“都给你,我们去逛街吧。”
周嫂子低头清点着手中的银票,一张,两张,三张……
季明怀大手笔,整整给了五百两。
周嫂子与有荣焉,乐的喜不自胜:“行,正好给你做几身衣服,不然老是穿我的,都把你穿老了。”
“对了还有首饰,我跟你说,我原来……”周嫂子脸上的笑容顿了一下。
随后若无其事道:“放心,我一定把你打扮的像个天仙。”
赶着牛车的周获酸的不行。
自从救下姜初好后,媳妇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
今日卖野味赚的十两银子,与姜初好赚的五百两银子相比,忽然就有些拿不出手。
他回头,醋坛子打翻了一地,可怜巴巴道:“媳妇儿,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周嫂子伸手推他,嗔怪道:“赶车呢!你能不能别闹!”
沛县的西坊,聚集着大量的商铺,周获打到的猎物,供应的酒楼就在西坊。
他们前脚刚进入一家衣料铺子,不远处的书坊走出两个人。
周辉堂低头将胳膊里刚买的书夹好,同窗叶照在他身后拽了下他的袖子:“辉堂,那个人有点儿像你爹娘?”
周获和周嫂子之前来学堂找过周辉堂几次,因此叶照认识他们。
周辉堂眯着眼睛望过去,他娘的旁边站着一个女子,他爹则垂头丧气的跟在后面,三人一同进了衣料铺子。
他没看清那女子的脸,但是周获的背影如此熟悉,因此确认是他爹娘不错。
叶照见他目光定住,用胳膊肘撞他:“是叔叔和婶婶吧。”
周辉堂点头“嗯”了一声。
叶照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后,脸上露出打趣的笑:“婶婶跟前那姑娘你可看清了长相?那姑娘该不会是婶婶给你物色的小娘子吧。”
周辉堂皱眉。
别说他现在一心全扑在读书上,就说他爹娘,应该也不能这样不靠谱吧……
不对,他爹向来不靠谱,靠谱的是他娘。
叶照看透周辉堂心底的想法,哼了两声:“你看你那表情,还不乐意。”
“我给你讲,刚那女子我可是不经意扫了一眼,绝对是个大美人,比咱先生的女儿还要漂亮上三分,不五分!”
“要真是叔叔和婶婶给你物色的媳妇儿,你就偷着乐吧!”
周辉堂眉心的皱痕越来越深。
从神情中就能看出他的烦躁。
他不想娶亲,起码不是现在。
收紧夹着书的胳膊,周辉堂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叶照愣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这样说,周辉堂不说对那女子心生好感,起码也抱有好奇。
怎么就直接走了?
“不去给叔叔和婶婶打下招呼吗?”叶照还在劝他:“去吧,我刚也是瞎猜的。”
“或许叔叔婶婶压根儿就没那个意思。”
周辉堂越走越急,神情越来越冷:“不去。”
自家的院子修在山涧里,是独户,他打小也知道自己爹娘没什么亲戚在世。
这突然出现的女子,还和自家娘走的那么近,不由得让他顺着叶照的思路去想。
小……小娘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