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也向我保证,娶你进门后就参加来年的科举,以他的才识,高中不成问题。况且有端王在,随便活动也是个京官,日后就算你嫁人了,想见哥哥也方便。”
姜松岩描绘的画面很美好。
或者说,是程敏川给他画的大饼很香。
只可惜,后宅就她一个女子他都做不到,更何谈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上一世,他娶了她的那几年,她连他暗地里支持端王的事情都不知道。
曾不止一次赞叹他的学识,劝过他要不要去科举,但总被他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过去。
说实话,程敏川对姜松岩的承诺,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只是看着哥哥洋溢的笑脸,以及对未来满怀信心的期待,不想在他高兴的时候泼一盆冷水。
扬唇,朝他露出一个笑:“嗯,都听哥哥的。”
姜松岩揉了揉她的头发:“甘州还有些事儿没处理干净,敏川一早就离开了,晚点会追上我们,别担心。”
姜初好根本不担心他。
只是对姜松岩有些愧疚。
她绕了如此大的一个圈子,最终仍是回到了起点。
“抱歉哥哥,如果不是我,你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被迫绑在端王这条大船上。
她只看到前世端王大权在握,却从没考虑过个中艰辛,豫王和祁王如今在朝廷中一呼百应,又怎么会是好相与的。
祖父说得对,党争万万不能沾手。
只可惜现在明白这个道理的时候太晚了。
她及哥哥,和程敏川同端王的牵扯太深了。
姜松岩收起脸上的轻松惬意,严肃道:“初好,你错了。”
“我如今没有祖父之能,谈明哲保身就像是一句空话,因此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会被牵连。”
“我原以为远离朝堂,在边关认真做好带兵打仗这一件事儿就好,可是祖父的死给了我当头一棒。”
“田寿重在边关任督军,如此重要的位置依靠的并不是他自身军功上去的,而是因为他是至崇帝乳母的亲儿子。两人也算是自幼一起长大,感情非比寻常。扳倒他简单,可他依仗的是帝恩,这是最捉摸不透的东西。”
“初好,我给你说这么多,不是怕了,而是想告诉你,就算不是你,我的选择仍会和现在殊途同归。不是端王也会是其他人,而你只是帮我确定了方向而已。”
四天后,程敏川再次追上他们。
姜初好见他的第一眼,问:“李神医怎么没跟你一起?”
李神医夸她在医术上有天赋,她一开始认为只是客套,看医书也是为了路上有消遣的东西。
不过越看,兴趣越浓厚,才真的认同了李神医说她天赋高的话。
只是最近看书的过程中遇到了一些问题,需要李神医解惑。
“他最近在琢磨新药,暂时不会离开。”
说完,朝姜松岩颔首:“小公爷,都安排好了。”
姜松岩闻言点点头,转身面向姜初好,道:“妹妹,你一会儿和敏川走。”
姜初好皱眉:“我不走。”
“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安排?不能告诉我吗?”
姜松岩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想姜初好担忧,翻来覆去的话,要么是让她安心,他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么就是程敏川答应他了,会照顾好她。
姜初好想不依不饶,姜松岩示意程敏川带她离开。
和姜松岩分开,他带她上了一条大船。
船舶离岸的那天,姜初好在货舱里发现了祖父的棺椁。
甲板上,程敏川迎风站立。
“这计划是你向我哥提的?让我哥当靶子,引开田寿重的注意力?”她的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愠怒。
程敏川转身,河面风大,吹的她脸面失了血色,伸出手:“风太大,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
姜初好推开他的手,转身去了客舱。
面对着坐下,姜初好等着他解释。
“是我提出的。”
”为什么?我不信你不知道田寿重的手段。”姜初好眼圈瞬间红了,咬牙切齿道。
“知道。”程敏川气息平和:“初好,别担心,我和小公爷计划好了一切,不会出什么意外。”
姜初好站起来,身后椅子“砰”的一声倒在地上,怒道:“你凭什么觉得你的计划不会出错!”
“我哥要是有什么意外,你拿什么赔!”
“程敏川,我让你帮我杀了田寿重,可你做了什么?你让我哥去送死!”
程敏川看着情绪失控的姜初好,想上前抱住她,可最终没动,掏出帕子递给她。
“初好,你担心的事情一定不会发生,我向你保证,相信我好吗?”
姜初好自嘲笑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推开他:“田寿重什么时候能死?”
程敏川捻了捻指尖:“还需要一点儿时间。这件事儿我既然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
“进京之前我能看到他死吗?”
“嗯。”
姜初好出了客舱,深吸一口气。
她承认自己在利用程敏川的喜欢。
很恶毒,但她真的没办法。
思绪飘远,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是什么情况。
……
水路比陆路要快上许多,五天路程能缩短到三天。
姜初好登船的那天没晕,船出发的头两天也没晕,只第三天的时候,躺在床上晕的天旋地转,两眼黑昏。
吃不下任何东西,吐出的也都是清水。
程敏川进来的时候,姜初好抓着被子,虚弱的倚靠在床架上。
“下午我们会经过一个码头,到时候我带你去看大夫。”
姜初好捂着胸口摇头:“晕船看大夫没用,只能我自己适应。”
“不过你若是要停船采买,有酸橘或蜜饯卖的话,麻烦帮我买一些儿。”
“好。”
程敏川应下,起身拿走放在她手边的茶碗,将茶叶水泼了,换了杯白水。
“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姜初好抬眸,看了他一眼。
因为晕船,眼中水光一片,娇弱的样子,像雨打的蔷薇残瓣,浓艳的色泽被水冲淡,只留娇柔的红粉,惹人惜怜。
他不说之前,她胃口全无,没什么想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