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姜初好出言打断他,朝他摇头:“噤声。”
前太孙已废,他们姜家之所以能死里逃生,不过是那时时机凑巧。可再来一次,未必就有如此好运了。
况且时至今日,在她心里,男女之间的情爱最是虚幻。
不然为何上一世不见这纸条,偏偏重来一世,姜松岩拿到兵权后出现了。
也别说周晗泽对她还有情,这样的情,她承受不起。
姜初好神情讳莫如深,郑重道:“哥哥,我和废太孙的事休要再提,任何时间都不可以。”
这是她的态度,姜松岩明了的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接下来我们怎么做?”姜初好问。
姜松岩指尖在桌上点了点,随后沾了茶水,写了个‘等’字。
这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了。
周晗泽既然有此动作,想来这才只是刚刚开始而已,而姜家,看似前途光明,实则行错一步,便会坠入无尽深渊。
只是问候而已,他们手上又没有周晗泽要起兵造反的确凿证据,多做多错,要是因为做了多余的事情引起帝王猜疑,那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因此保持现状未尝不可。
城外三星山,皇家陵园。
前太孙周晗泽踩着厚雪,弯腰拾起伸出雪面的枯枝,指尖冻的红绯,往后一抛,枯枝沉入背篓里。
随身伺候的大太监王海,面饼似的脸皱成一朵菊花:“太孙哎,这些事情怎么能您来做呢?”
周晗泽搓搓手,直起身,视线往皇宫的方向看去:“我如今就是一介废人,可当不得您的一句太孙。”
王海脸上的笑暗淡了许多,心中颇为自己的主子不值。
风雪落在周晗泽的身上,他虽穿着素衣,却仍旧难掩一身温润气质。
太子敦厚,太孙又是他自幼看着长大的,可周明恺狼子野心,谁都不曾想过,最后的胜利者会是他。
“义父,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海知道如今这个天气,周遭并没有人会来,但还是习惯性的左右看看。
陵园旷野,树木参天,密雪坠下见不着天,天气森然冷寂。
“办好了。我们的人,已经和护国公接触了。只是您交代的另一件事,却是有些难度。”
周晗泽脚下不停,继续重复之前的劳作,轻道:“给护国公送信,义父能做到如此已是不容易。”
“至于皇祖父传位给父王的遗诏,慢慢找就是了。”
皇宫里,至崇帝在南书房接见宦官刘三保,御案上徐徐展开一卷圣旨。
他随意卷起丢在刘三保身上,狭长眼眸中泻出的眼风似刀:“我那侄子不是想要吗?你着人放回去,务必要让他的人在不经意间得到。”
‘不经意’三个字,被至崇帝重重咬道。
刘三保小心抱着圣旨,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抬眉谨慎道:“皇上,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若被那逆贼拿到圣旨,勾结朝廷官员,于您恐大不利。”
至崇帝定定看着他,脸上表情颇有些玩味:“朕乃天命所归,谁敢给朕大不利?!”
刘三保顿时哑语,慌忙跪在地上:“皇上说的对,是奴才狭隘了。”
至崇帝抬腿将他踹开,下巴点点他怀里的圣旨:“不想看看吗?”
“奴才不敢。”刘三保额头触地,迟迟没有动作,后背吓出一身冷汗却浑然不觉。
过了许久,至崇帝挥手放过他:“滚吧。”
刘三保退至门口,至崇帝的声音再度响起:“三保,朕的耐心有限,必要的时候,安插在护国公府的棋子也是可以动一动的,等我那侄子上钩的时候,务必连着余党一起一网打尽。”
刘三保心里咯噔一响,嘴里发苦,嗫喏道:“是,奴才记住了。”
退出至崇帝的书房,刘三保长吁了一口气。至崇帝性格阴晴不定,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每次当差都是战战兢兢。
偏殿,干儿子和顺舔着笑脸,迎上来便接过他手里的圣旨:“干爹,宣读圣旨的好差事,儿子替您去。”
说罢,他打开圣旨,额头顿时冷汗如瀑,那明黄绢缎上写的内容,可是能要人命的东西。
“还去不去了?”刘三保斜眼着眼。
“……不!”和顺的吸气声如风箱,呼哧呼哧的。
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重重道:“不敢!”
刘三保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和顺恭敬地低下头。
他已经能想象到,这东西一出现,在朝廷中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
怕是又要死一大批人了。
前太子已死,这封圣旨却是传位于太子的诏书,和顺又不怕死的结巴道:“干爹,这……皇上是什么意思?”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这圣旨是真是假?
毕竟当初至崇刚帝登基的时候,都在传他皇位来的不正。
“又不听话了是吧?”刘三保瞪了他一眼:“少问,少听,少看,少说,在这宫里才能活得长久些。”
至崇帝当初上位时,接连斩杀兄弟手足的手段太铁血,为了稳住臣子,消除百姓心中残暴形象,不得已留下了前太孙维稳朝纲。
但如今已今非昔比,至崇帝在朝堂中早已站稳脚跟,也到了他清除心腹大患的时刻。
至崇帝怕的就是周晗泽不动,这样他还没有理由解决掉对方。可如今动了,才正正落入至崇帝的下怀。
至于被牵扯进来的护国公府无不无辜,谁在乎?
刘三保抬头看天,远处黑云翻墨,沉甸甸的压在心头。
……
护国公府书房,纸签一事暂且不提,姜松岩和姜初好商定着后天出行事宜,这次去边关,会取道陈仓途径巴蜀,山路崎岖,但相较其他路线,却是会快上四五天。
说着,门外传来管家林叔的声音:“小公爷,小姐,何夫人和何小姐来了,人如今被安排在花厅。”
闻声的一瞬间,姜松岩板了脸,浑身散发着浓浓的厌恶,扬声道:“不见!告诉他们,从哪儿来的就回哪儿去,护国公府不欢迎她们!”
林叔正要去回话,书房外,何夫人尖锐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凭什么不见!我可是你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