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字吞回口中,他一脸惊恐的看着她,仰着脖子不敢轻举妄动。
原因无他,姜初好手中夹着一根金针,擦着他的眼角,只要稍稍动一下,他相信那根针会毫不留情的刺入他眼睛里。
唐福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哼哼唧唧道:“主子,您……手可要稳着点儿,我还不想成为一个瞎子。”
姜初好冷眼看着他做作的表演,没有忽视他紧张情绪下,其实对某种事物的坚定。
“别装了,我已经猜到了他的计划。”她道。
唐福充楞:“主子,您说什么呢,我真的听不懂。”
听不懂,怎么会听不懂呢?
如果不是程敏川的吩咐,唐福又怎么会砍晕她。
“你难道就不担心程敏川的安危吗?唐福,他让你认我这个主子,你就心甘情愿的认了?”姜初好手上用力,金针刺入他的眼角。
唐福不躲不避,或者说,他有能力躲开,甚至化解当前的劣势,但因为听令于程敏川,所以才没有这样做。
他收起脸上的笑脸,露出冷酷:“我们兄弟四人皆奉命行事,主子让我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姜初好知晓自己如果不能说服唐福,根本走不了。
于是收回了针,从袖中掏出那个谷纹玉佩:“现在我是你们的主子,我命令你,立刻带我去码头!”
唐福面色难看之极,苦笑道:“姜主子,您又何必要为难我们呢。主子不让您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他的话,一下子激怒了姜初好。
“他有什么道理!”
“我原先以为他是用我哥哥做引子,吸引田寿重的注意力。而他则带着我和祖父走水路回京。可是现在我明白了,祖父的棺椁是假,从始至终作引子就不是我哥哥,而是他!”
“再让我猜猜,停泊在码头的船上,是不是双方已经开始试探了。所以他和我在酒楼的汇合时间是戍时,因为夜色已经黑透,一切都可以落幕了。”
唐福虽然仍保持着原先的姿态,可姜初好从他的眼眸中看到了她想要的结果。
这时,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消失在地平线之下,暗夜笼罩着整个世界。
她渐渐的沉不住气,想要夺走马的缰绳。
唐福依旧阻拦:“姜主子,您既然猜到了一切,就老老实实在酒楼等就行,别让我难做。”
姜初好气不过,金针扎入他的肩头,让他的半边身子失去控制,可他依旧寸步不让。
她忽然冷静下来:“唐福,你跟了陈敏川多少年?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唐福不解她为什么会挑这个时机问这些。
不过还是捡了赞词夸他。
姜初好静静听着,三言两语中便能窥到唐福对他推崇至极。
淡道:“你知不知道你主子右手受过两次伤?”
唐福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刹那间,他终于能理解眼前的她为何这么焦急。
想摇头,却发现她看不见,道:“不知道。”
姜初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手肘往上半寸,伤的都是这一个地方,断骨两次。所以他的右手根本就举不起剑。”
“唐福,他对你说他做好了万全准备,让你拦着我,可谁敢保证他的计划就一定不会出错!”
“这样,你还要拦着我吗?”
她拔了刺入唐福肩膀上的金针,等着他的选择。
心中暗道:希望不会让她失望。
“……我要跟你一起。”
唐福再不负先前的镇定,此时连敬称都忘了。
姜初好扯了扯嘴角,不觉得有半点儿的高兴,此时满脑子都是以身犯险的程敏川。
没说话,拿了缰绳翻身上马,夹着马肚跑了两步回头:“快点儿跟上来。”
马没装鞍鞯,姜初好手中鞭子又甩的飞快,跟在她身后的唐福有好几次吓的胆战心惊。
离码头越近,越能嗅到空气中危险的味道。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了四周很寂静,狗吠猫叫的声音一丝也无,仿佛它们也知晓今夜注定不是一个平安夜。
视线中,出现一排火把,姜初好下马,躲在暗处观察着。
也因为火把,照亮了这些武者出身,穿着官服的人。
唐福轻手轻脚走到她旁边:“姜主子,码头上有人拦阻,别说是上船,怕是靠近都有难度。”
姜初好心烦的很,她如何不清楚状况,还用得着他说!
越过那些人,看向雾气蒸腾的河面上像是一团黑影的客船,是不是有火光跃动,像乱葬岗飘荡的鬼火。
因为距离太远,声音根本传不过来,但是姜初好知道,程敏川就在上面。
怎么办?
真的要坐以待毙,等着程敏川来结束这一切吗?
她的回答是不。
可要如何做……
姜初好想到了办法,她吩咐唐福去买面响锣,随后原路返回。
等响锣到手,姜初好怕被人认出,于是故意将脸抹黑,又让唐福也照做。
一切妥当后,姜初好带着响锣来到竹巷,这里离书院不算远,租赁价格也便宜,因此住着的大多都是贫苦的读书人。
周晗泽利用读书人给朝廷施压让姜初好抓到了一丝线头。
他都可以这样做,自己为何不行。
和唐福说了自己的计划后,姜初好敲响手中的响锣。
“来人啊!官府抓了我相公!我相公是长鹿书院的学子,他是被冤枉的,他没有谋逆。他是无辜的!可官老爷不分青红皂白就抓了他!苍天啊!大地啊!求求老天睁开眼看看这世道吧!”
“我相公他是无辜的,我要为他申冤!”
“当官的为富不仁,百姓日子过的苦不堪言!救救我们吧,各位公子,我求你们用手中的笔,用读书人的风骨救救我家相公啊!”
陆陆续续有读书人出来看热闹,唐福穿着灰色长衫,在这些读书人中“煽风点火”。
“不好,又有读书人被官府的人带走了!”
“官府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我们读书人饱读圣贤,怎么可能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不服,我要亲自问问他们!”
越来越多的读书人怒火被点燃,他们跟在唐福身后,往码头的方向去了。